“通过一下申请,这是工作账号。”
这人貌似有什么被删好友的后遗症,还特地强调这是工作号。她心里暗暗忖度着,但还是点击了同意。
毕竟公事上已经是合作关系了。
叮咚!
“刚给你发了我助理的手机号码,项目有问题可以直接找他。”
“项目有问题我找你们章副总不就……”
话说到后面她选择闭上了嘴巴:才不是项目什么问题,明明是他公私不分。
她正色看向他,一副没事就麻溜走人的表情:“还有其他事吗?”
“我给你寄了一个同城快递,记得查收。”
“是什么东西?”
“你看了就知道。”
人都在跟前了寄什么快递?
迟钝了好几秒,她才从满脸问号中反应来:她又没车可以放东西,要是直接拿在手上,不知道会引起多少流言蜚语。
他这是在遵守约定。
正当她出神之际,他又接着说道:“接下来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山城,你可以专心工作,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他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像是出远门的大人不放心自家孩子独自在家。
直到确认没有可以遗漏的内容了,他才慢慢催促道:“外面很冷,回去吧。”
她仍旧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也看出了他的眷恋不舍。
他不过来了海市三天,却让她有种天翻地覆的错觉,他闯进了她的生活她的工作。
而她的情感竟没有想象中的抗拒。
“程业扬。”
程业扬转身正准备离开,却突然被方欣然开口喊住了。
“我答应你,前提是你从此永远彻底地消失,你会答应吗?”
她的语气很平和,仿佛只是认真地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发自内心地把过去和现在的自己完全割裂开来。
可提问的内容未免太过盛气凌人,否则他怎么会有被逼到死角的错觉!
半年前他或许还能轻松作答,但现在的他很清楚,他不想给,但或许也由不得他想不想。
正如当初她死咬着牙与自己扮演旧友重聚的戏码,一旦与过去彻底解开束缚,他与她之间再无可能。
“一个完全遵从创作的作品,或许能够称为艺术,但一定不可能是一件让客户满意的商品。”
同理可证,一个完全是她自己的人,是绝对不可能一直满足谁的期待。一旦激情退潮,最引诱的也是最不堪的。
她对上他没有逃避的双眼,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如果终有一天要失望呢?”
“那就让这个客户承担损失好了。”
“血本无归也没关系吗?”
他没有回复她,可那深邃如墨的眼眸上清晰地倒映这自己的眉眼。
她穷追不舍地继续说道:“程业扬,我不会为你做任何改变的。”
“那就换我一直靠近你吧。”
这一刻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波光流转,温柔和爱意不加掩饰地倾泻而出,似乎她所有的为难于他都是不值得犹豫的原因。
她的呼吸骤停,身体里是压制不住的擂鼓般的心脏跳动。
方欣然独自在电梯口站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按楼层,随即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她转头一看,原来是孙超。
他的步伐有点急,过来的时候还不停地用手压住飞起的衣摆。
“欣然你怎么还,怎么在这里啊?”
“下来送客户啊。”
“程总他们走了吗?”
“刚走了。”
他一副黯然失落的样子,脚下的急匆匆也终于被他调整过来了。
她漫不经心地反问回去:“这么晚才来公司吗?”
“不是。”他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随即补充道:“东西落车里,下来拿一下。”
闻言,她用余光默默地瞥了一眼他那两手空空,没有出声接话。
孙超倒是谈兴颇浓,寻了个话题接着聊道:“我听说程氏明天有可能会在城东投资开发一个别墅项目。”
“是吗?我也不太知道这些。”
“张总没跟你聊起过?现在应该是在选地阶段。”
“张总还说什么了?”
“我看他的意思是想拿下这个项目。”
临近饭点电梯一路畅行,看着跳跃的数字即将停住,她突然话锋一转:“怎么?你有兴趣啊?”
听到她突然关心起来,他先是愣了好几秒,接着才用玩笑的口吻说道:“有机会当然争取啊,现在养老婆孩子压力可大了。”
叮咚。
电梯门打开。
“方经理,孙经理。”
他还想接着说点什么,电梯门已经重新合上了,封闭的空间多了另外两位同事。
等电梯终于到达按下的楼层,她点点头略做示意,便径直离开回自己的办公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