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在想什么?
不知道,又或者什么都没想,况且她也来不及去想,因为她的动作已经先于她的思考了。
感受到方欣然的重重回应,程业扬亲吻得更加不遗余力,呼吸已被抛之脑后。
她牵引着他,他亦步亦趋,原本顶着的右手把门用力一带便双手联合把人拥得更紧。
在她即将往客厅的沙发倒去时,他单手一撑来了一个转身,原本搭在手臂的大衣被顺利地放置在沙发上。
他很清醒,清醒地疯狂着。
即便在踏上楼梯迎上她的那一刻,这些都不在他的预计之中。然而人的意志轻易就被欲望燃烧,尤其是当另一位当事人丝毫没有抵抗的意思。
双唇一刻不分离地紧贴着辗转着。
嘭!
纠缠的身体在黑暗中精准地撞向卧室的门,门的边缘撞到墙上发出巨响。
凌乱的步伐戛然而止。
两人猛然倒在窄小的单人床上,他下意识从拥抱中抽出手撑在床上,以免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滚烫的热量传递仍在挑衅他的理智,他的唇不自制地移到她的耳后。
一下一下地,像是在亲吻又像是只在轻声呢喃,直至她的耳朵染上欲滴的娇艳。
仅存的意志在大脑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今晚真的发生点什么,他们的关系是如浮萍就此落地生根,还是漂向永远没有尽头的远方?
当亲吻停歇,空气重新灌入大脑,方欣然那支离破碎的意识也得以回归。
成熟男女与少男少女不同的是,无论做到何种程度,都能对两人的关系做出理智精准的判断。
方才的荒唐不过是欲望驱使下短暂的意乱情迷,两人的关系远远没有达到肌肤相亲的地步。
然而片刻的放纵已经足够让她进退维谷:她的内心她的身体都在接受程业扬的日渐靠近。
整个人霎时深陷迷茫中。
他的身体还在她身上,一半撑着一半贴着。他的呼吸还落在她的脖子上,但已经停止了所有动作。
原本游移在她腰间的大手此时钉死在她的衣服下摆处,隔着最后一层布料,热量仍在源源不断地传递着。
她很清楚他的惯用伎俩。
明明一切都按照他的剧本推进着,可他偏会装作一副将决定权拱手相让的姿态。
想到这些,她非但没有松开绕在他脖子上的手,反而更加猖狂地探进他的衣领底下,被压着的右腿慢慢屈起。
几乎只是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像是早就熟稔男女间的游戏,她瞅准时机一个翻身反客为主地把人压在身下。
束在西装裤里的衬衫被扯了出来,作乱的手敏捷地转移到皮带的卡扣上,一切都暗示着当事人此时的意愿。
“方欣然!”
不等方欣然作出什么回应,她的手腕就被宽大的手掌牢牢地锁定住。
“不要用这种方式试探一个男人。”程业扬沉下呼吸,接着又压低声音强调道,“不管是什么情况,永远都不要。”
这是他第一次用严厉的口吻对她说话,或许还可以算得上是说教。
她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审视过他,以至于她的注意力全在他放大的五官上,也让她生出了陌生的感觉。
怒意罕见地出现在他脸上,眉心被他挤出一个难看的“川”字,言而未尽的神情仿佛是被不懂事的小孩气到说不出话来。
但他努力克制的蠢蠢欲动也是显而易见的,倘若不是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或许他看上去能更像一位正人君子。
程业扬已经起身坐在床边整理衣物,掉在地上的西装外套被他捞起放在床上。
相较于客厅的杂乱不堪,狭小的卧室可谓是简洁到有些空洞,除了不好挪走的衣柜,就连临时摆放的衣物都没有。
这就是方欣然的私人领域。
哪怕几分钟前两人还在做着亲密无间的事,但他也不认为他是被允许闯入的,更多的感受是她的无所谓。
或许她也有过意乱情迷,可并不等同于她接纳了自己在她内心重新占据位置,她甚至盘算着这个是否他的兴致所在。
他从床上站起来,未及又坐回床边,最终寻了一个背对着她的姿势。
“责任从来都捆不了一个男人,他们不会介意多睡一个女人,完事了一句你情我愿提上裤子就能走人。”
他把话说得有些粗糙,语气却是轻柔的循循善诱的,怒意被他压制着。
这种事情混迹生意场的人都见多了,莫说是上个床,就算把孩子生下来了,最后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
他自问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当代柳下惠,更多的是当下的愤怒盖过了本能的欲望。
他扭头看向朝向墙壁侧卧着不出声的人,像是耍赖不成正在闹脾气的小朋友,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不走?”
方欣然没再和他唱反调,转而捡起这个被遗忘的问题。
“我只知道我想要的更多。”
是啊!
他总是这样,笃定了一个方向就想方设法不留余地,哪怕目标和结果都不明朗。
身后是敞开的卧室门,她可以清晰地听到走到客厅拿起大衣再打开大门离去的一切动静。
与此同时耳边回荡着的还有他临别前告知的一句话:我明后两天还会在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