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的正是她的闺蜜兼大学舍友路星月,她们之间太熟悉了。
其实刚开始她不怎么说话,开朗热情的路星月却不曾因此疏远,大概是照顾到两人都来自山城。
后来她转系搬到别的宿舍,恰巧跟路星月男朋友同班,她们的联系顺理成章地延续了下来。
“方欣然,你喝多少了?”
“就一点点。”
“蒙谁呢,说,现在人在哪里?”
“在出租屋。”
听着对面故作严厉的声音,她乖巧地像小孩答题有问必答。
时至今日,似乎只有路星月可以敏锐察觉出她不对劲,并且毫不客气地管束她的生活。
说起来,现在住的出租屋也是路星月帮着找的,认识路星月绝对是她在这座城市最幸运的一件事。
趁着路星月絮絮叨叨的空隙,方欣然已经从微信界面切换回来,破天荒在朋友圈留下了评论。
每张照片上都记录了路星月在现场被求婚时的幸福笑容,还有发过来的求婚戒指特写。
“路星月,该说正事了吧。”
“啊对对对,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方欣然,我终于要结婚了,快点恭喜我吧。”
“路星月,祝你幸福。”
幸福的氛围总是格外有感染力,尤其是当事人专程与你分享喜悦,她甚至觉得自己的醉意都被驱散了。
“什么时候办婚礼?”
“还没定下来,初定是国庆假期。”
“那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为了你啊,我跟鸿宇一致决定邀请你来当我的伴娘。”
闻言,方欣然不免心生感慨。
毕业之后她留在了海市,路星月则陪着男朋友回到了山城,两人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
她还记得路星月当时劝她一起回去的说辞:勇闯天涯太艰苦了,还是回家投靠乡亲父老更舒服。
“欣然,这可是人生大事,你得答应我啊。”
“我知道。”
“那说好了不许再耍赖。”
路星月心满意足把事情敲定了下来,像是生怕她临阵变卦,又郑重其事叮嘱了好几回。
接着路星月甜糯糯聊着婚宴婚纱,心满意足地拉着她聊了一个半小时才挂断电话。
她幽幽地望着窗外的月亮,隐隐约约竟觉得有好多声音在呼唤她回去。
黑色汽车顶着烈日缓缓爬行在山腰处的别墅区,直至拐进一条两旁长满高树的斜坡后,驶进了尽头一栋老宅。
山间幽静怡人距离市中心也不远,只不过程业扬接管程氏后搬到了公司附近,目前只有程向山长居于此。
他刚把车停稳,便看见院子别侧停着另一辆汽车,锁好车便径直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已经到了饭后午休时间,程向山此时还神采奕奕地坐在客厅,对面是陪着闲聊的钱明至。
“钱叔来啦。”
他礼貌性地打了一声招呼,便自顾自在程向山旁边坐下。
“爷爷怎么还没去午睡。”
“是业扬回来啦。”钱明至顶着肥大的肚子挪了挪身体,接着插话道:“静娴刚飞回美国,这临行才想起特意买的人参。”
“这还劳烦钱叔跑一趟。”
“说是跟你母亲嘱咐她的。”
“这倒没听我母亲提起,其实在公司给我也一样。”
“不麻烦,正好我很久没过来探望你爷爷了。”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停留多久,很快便转切到公司的事宜上去。
须臾,钱明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听说你最近在海市买了一栋别墅,价值不菲啊。”
房子的手续还没完全走完呢,钱明至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程向山跟前来“恭贺”他。
这要不是摆弄自己的消息灵通,还能是什么?
时至今日,程业扬还肯尊称一声钱叔,不外乎是看在当年程家出事时钱家的帮衬。
但这些年钱明至行事愈发乖张,尤其是爷爷退下来之后,有时甚至会完全弃公司利益于不顾。
“钱叔消息还挺灵通。”
“凑巧而已。”
他哂然一笑显然没把这话当真,钱明至则幽幽弹了弹手上的烟。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程向山,见有他在应付钱明至,脸上的困意都懒得掩饰了。
“爷爷,今天还没午休,我扶你回房吧。”
“也好。”
话毕,程向山便放下手中的保温杯,撑着拄杖站了起来。
钱明至瞅着这爷孙俩一附一和的,便也站起来准备告辞。
“那我也不打扰休息了。”
“我就不见外了,钱叔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