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镇自有了云山寺后,虽繁华、热闹许多,到底比不上县城。
清云县城主街也只三条,但每条街道皆平坦、宽敞不说,且人站在大街中央,不论朝哪边看去,决计看不到头尾。这一点,是云山镇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因时辰还早,几人并不着急,只在大街上边逛边寻着药铺打问价格。
这一刻,陈晋武三人把顾子章带来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每样药材在翟郎中的铺子卖什么价儿,他再清楚不过。
几人择了其中一家出价高的,将药材很快卖了出去。
卖过药材,银钱到手后,几人决定去吃午饭。
“这家如何?”
“口福居?看着不便宜啊!”
“下馆子哪有便宜的?要不咱们就还去摊儿上吃。”
“已经走到这儿了,就在这儿吃吧。”
几人正在门口踌躇间,被口福居的店小二在屋里瞧见了。他立马跨过门槛热情邀请他们往店里坐,“几位客官里边请!咱们店里热菜凉菜都有,好吃不贵,保你们吃过一次还想来第二次。”
陈晋武和小川一起笑,“说得这么好听,走,咱们进去尝尝。”
店小二是个精瘦后生,肩上搭条白手巾,眼尖得很,瞧着他们背上的背篓和肩上鼓鼓囊囊的褡裢,立刻判出陈晋武几人的身份,进到馆子里后声音又脆又亮地招呼道:“客官是去药铺卖药材了吧?一路走来辛苦,咱们坐这桌歇脚如何?这里地方宽敞,你们的背篓也有地方放......”
刘恭显这日中午正巧也在口福居请人吃饭。
几个采药人被店小二安排到他们邻桌后,他起先并未在意。
但这几人中有个身材颇为高挑的年轻后生落座后正巧与他视线相对,刘恭显无意中瞥了几眼后,越瞧越觉得这人面熟。
“怎得,认识?”老白铁铺的白掌柜看他一直盯着对面瞧,出声询问。
刘恭显摇头,“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人。”
白掌柜扭头往后瞧了几眼,笑着鼓动道:“过去问问!你们行里不是正缺人手?这小子既然能去天云山采药,去你们那儿不是正合适?你看那个头,那眼神,天生押镖人无疑了。”
他这几句话正巧说中了刘恭显眼下最犯愁的事儿。
相比缺单刀、短矛、九节鞭这些防护武器,他们镖行最缺的实是镖师。
刘恭显听罢白掌柜的话后伸手招来店小二,“给那桌上壶花雕酒,记我账上。”
店小二往旁边瞧一眼,心中疑惑两桌人的关系,嘴上却应得响亮:“好咧!”
“几位客官,这是本店最好的女儿红,旁边这位刘老板请各位喝的。”
店小二把酒摆上桌,在陈晋武几人疑惑的目光中,刘恭显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没有旁的意思,看这位小兄弟有些面熟,想交个朋友而已。”
陈晋武几人又看向顾子章。
刘恭显也不待人相邀,自顾自拉了把凳子坐下,问顾子章道:“敢问这位小兄弟可是清云本地人?”
顾子章打量对方片刻,回道:“不是,我是塘州南诏人。”
“哦?”刘恭显一喜,“那请问四年前你可去过武州元宝山?”
顾子章立即明了刘恭显的身份。他放下手中的竹筷,双手抱拳道:“原是当日赠我短刀的师傅,失敬!”
刘恭显爽朗一笑,“不敢当不敢当,那日我也不是白白赠送,还吃了你两只鸭子不是?如何,我的刀可好用?”
“好用。如今我每每上山打猎,都还带着那刀。只可惜今日出门将其留在了家中,否则这会儿就能拿出来请您再过目了。”
听闻顾子章还会打猎,刘恭显笑得更开怀,“不必不必,你用着趁手就好!”
于槿拿着顾子章带回来的半瓶花雕酒,脸上并无多少欣喜:“你说他是开镖局的?”
“对。”顾子章倒是很高兴,“我当日就猜到他不是镖师就是开铁铺的,否则怎会随随便便摸出一把如此锋利的短刀,只为换咱们两只鸭子?今日一问果然如此。”
“他落户在了清云?”
“没有。他来清云是找人给他打铁器的,他如今在云州府开镖行。哥,他们这种人走南闯北,消息最灵通不过。我给他留了地址,请他务必留意你家人下落,他已答应了。”
于槿皱着眉,“他……你遇着他以后,他跟你说什么没有?”
顾子章奇怪地看一眼本应高兴的于槿,犹豫片刻:“没有,就是随便聊了几句。”
“是么?”于槿心内狐疑。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会在再相遇时随便请人喝酒?
这酒光看瓶子就不便宜。
于槿打开花雕酒的盖子闻了闻,可惜,他既不会喝酒,也闻不出这酒的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