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是?一模一样啊。”
老板娘又对比了几次,越看越确定。
邓澈洁却一把挣脱了赵兰兰的手。
要是平时,赵兰兰攥着她,她是挣不开的。
可这会儿赵兰兰左右手都拎着布袋子,动作到底是受限。
邓澈洁乘机反手拉住布袋子的带子,整个人重心往后仰,用身体的重量才没被赵兰兰带着走太远。
“老板娘,就是她!” 邓澈洁一眼就看明白了形势。
她生怕老板娘不信,赶紧补充细节,“我们昨天就在万商广场,就是她抓了个人贩子。”
一边说,一边安抚还在挣扎要往外跑的赵兰兰:“兰兰姐!别动!是好事!”
“老板,你仔细看,一模一样的。”
……
英雄光环的加持,就是不一样!
同样的价钱,老板娘给了四匹布!
两匹黑蓝,两匹黑灰。
这还不止。
老板娘还从角落里扯出一大袋五颜六色的边角料,哗啦啦倒进一个碎布拼成的袋子,不由分说全部塞给了赵兰兰:“拿回去,缝个枕头套、做个鞋面、补补衣裳,都好使!”
她两臂挂着布袋,怀里抱着布匹;邓澈洁也不轻松,一手提着那袋花花绿绿的碎布头,一手拎着装棉衣的袋子。
两人满载而归。
赵兰兰走出店铺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实在想不通,抓个人怎么就成英雄了?
老板也想不通,好好的一单生意,差点就被老婆“抄家”了,默默掏出手机,把进货单翻了三遍,确认没有亏本。
**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赵老太。
好好一个老头,怎么就疯了呢?
一个时辰前,老赵头突发奇想,硬要来地里看看萝卜长没长。
结果还真被他找到了几根冒尖的绿芽芽。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场面——月光底下,老头抡着锄头刨地,干劲十足,活像年轻了十岁。
赵老太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该说不说,这老头精神是真不错。
“要不,把老大老二喊起来?”赵老太实在看不下去了。
一把老骨头吭哧吭哧干活,年轻人在屋里头呼呼大睡,像什么样子。
老赵头朝手心呸了一下,两只手一上一下握紧锄头,就着明亮的月光,精准下锄:“喊他们做什么?年轻人,能睡,让他们多睡会儿。”
赵老太熬了大半夜,这会儿倒也被折腾精神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就宠着吧!”
说起来,老赵家的家风跟别家不太一样。
别人家是慈母严父,娘唱白脸爹唱红脸。
到了老赵家,整个儿掉了个个儿:赵老太是那个拿棍子的,老赵头是那个“递糖”的。
赵老太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孩子不打不成器。。
老赵头则正好相反。
他坚信老天自有定数,儿孙自有儿孙福。
孩子犯了错,他顶多叹口气,背着手走开,等赵老太打完了,他再劝架。
大事上老赵头把关,小事上赵老太做主。
什么叫大事?娶媳妇、分家、盖房子、买田,这些得老赵头点头。
什么叫小事?吃饭穿衣、干活睡觉、买布裁衣,这些全归赵老太管。
分工明确,几十年没变过。
至于孙子孙女们。
赵兰兰是第一个孙辈,老赵头宠得没边。
赵兰兰从小就不是个省心的娃娃。
小小年纪趁着大人不注意,就敢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赵老太追着打,老赵头就陪着跑。
时常气得赵老太连他一起骂。
这些年,一想到赵兰兰的亲事和赵永康的病,赵老太整夜整夜睡不着,老赵头不会,只是从那以后更加卖力地伺候庄稼,做好了一辈子养孙子孙女的准备。
赵老太坐在石头上,看着看着,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一下——疯就疯吧,反正也是自家的疯老头。
当年求娶她的人没有七八个,也有三四个。
有膀大腰圆的,有家里殷实的,有嘴甜会来事儿的。
可她就偏偏相中了这个块头最小、话最少的老赵头。
媒人问她图啥。
她能图啥?
力气她有的是,就图他那颗脑袋瓜子。
嫁过来才发现,这脑袋瓜子确实好使。
不然家里日子怎么越过越好了呢?
想着想着,赵老太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走过去帮着把刨出来的石头挑出来,堆在旁边。
老赵头抬头看她一眼:“你坐着歇呗,我一个人能行。”
“歇什么歇,两个人干快些,天都快亮了。”
赵老太嘴上不饶人,手里却没闲着,弯腰捡起一块石头,扔到边上。
凉爽的月光被白晃晃的太阳取代。
太阳底下的赵兰兰和丁春花,正在卸家具。
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丁谷铭,程诚的同学兼同事。
刚接到赵兰兰三人的时候,只当是程诚找来打扫卫生的。
只觉兄弟靠谱,办事讲究。
一千块钱,还能请两拨人,一拨人打扫,一拨人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