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趁无人时偷溜进我房内,却不敢面对我?”
床榻上的人,语气轻如薄雪落袖口,风一吹,就会变得细碎。仿佛下一秒,他就会离自己而去。
谢霁岚感受到指尖的温热,那人力道不大,似是还没恢复好,轻握着自己的几根指头,明明轻轻一挣就可以逃走,谢霁岚却站在床头愣了好一会儿。
“师尊。”
霎时后,谢霁岚的声音带着颤抖开口,但依旧并未挣脱苏纤云的束缚。
“嗯。”
苏纤云淡淡应了句。
“徒儿知错了。”
苏纤云不以为意,这人总是这样,每次都是嘴上说着自己错了,下次却变本加厉的报复着自己。
可谢霁岚这次不一样。
“徒儿……下次定好好比赛。”
“嗯。”苏纤云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下意识地松了松握着他的力道,怕冰凉的指尖冻着他。
“请师尊责罚。”
谢霁岚指尖的温度刚一抽离,他的心脏就骤停一瞬,像被风卷走了仅存的暖意。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抓,指尖只堪堪擦过苏纤云微凉的手背,落了空。
“你且先出去吧。”
谢霁岚清楚,这是在驱赶自己,可他想问个清楚,为何师尊的灵力这么弱?
“师……”
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却被打断。
“嘘。”
苏纤云半靠在床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抵在唇上。
烛光落在他修长的指尖,映出几分脆弱。苏纤云缓缓闭上双眼,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下,手上紧绷的动作,示意谢霁岚噤声。
月光落在苏纤云身上,似是披着一层银纱,显得师尊倒是更美了。
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微张,平日里那份疏离的感觉被月光揉得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
谢霁岚刚走到门口,回望着这样的师尊,像是被钉在原地,不禁恍惚一瞬。
待谢霁岚走到门口外五步远,苏纤云看了眼那慌乱却又更显落寞的背影轻轻叹气。
可这一切,都被角落处的黑衣人窥的完全。
次日巳时,谢霁岚悄悄来到苏纤云寝房外,正准备推门而入,就看到了一道黑色身影。
黑色……
又是冥。
谢霁岚立刻收住脚步,蹑手蹑脚的挪到门口,蹲在门旁绿植边上,视线努力向里面够去。
屋内,冥正斜倚在桌边,面带微笑的同苏纤云讲话,可领口的暗紫色蛇纹在晨光下却泛着诡异的光,瘆人的很。
只见他半靠在桌边,手里把玩着苏纤云平日里不让碰的折扇,目光落在床榻上的苏纤云身上。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暧昧,像毒蛇吐信般黏腻开口道:“云主,今日可好些了?”
苏纤云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却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连眼皮都没抬:“劳你挂心,死不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疏离,像一层焊死的门,隔绝着冥的靠近。
冥却像是毫不在意,轻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挨到床沿:“昨日那些獦狚倒是凶悍,竟能伤得了云主。不过也好,这般模样的你,倒是比平日里那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冥停顿了两秒,随后语气放轻了些,开口又道了四个字。
“可、爱、多、了。”
几乎一字一顿。
谢霁岚在门外瞪大双眼,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咬紧下唇,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恨不得现在冲上去把冥丢出门外。可又冷静分析:“冥知道伤师尊的是獦狚,会不会……”
屋内的苏纤云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无事便请回吧。”
“别急着赶我走啊。”冥故意将声音放柔,声线也拐了弯,“我今日来,是给云主送疗伤药的。毕竟……能伤你的东西不多,能治好你的,更是少之又少。”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玉瓶,向空中抛起又稳稳接住,似是逗弄小孩,还在苏纤云面前晃了晃手里的玉瓶。
“这‘凝血膏’,可是我用千年雪莲炼制的,治外伤最是有效,云主不想试一试?”
苏纤云看都没看一眼。
冥见那人不搭理自己,俯身蹲在床头,低语道 :“若那年你选择了我,何至如今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