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我。”

应凌心一开始并不知道夏连春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夏连春的身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她等了几秒，浅色的眼睛注视着应凌心，缓缓抬起了右手。

苍白的指节，发青的血管，应凌心有点不确定，夏连春之前有这么瘦吗？

被握在手中的手术刀随着动作泛着冰冷的光，应凌心死死地盯着刀，没有动。

刀划过指尖，血像一条细线，顺着手指往下落，夏连春皱了皱眉。

以血液为媒介的异能吗？应凌心微微压低身子，心中又多了几分警惕。

手术刀顿了顿，被调转着朝向手掌。

更多的鲜血从掌心的贯穿伤中流出，安静地落在地上，在瓷砖上缓缓晕开，流进缝隙里。

下一个是哪里？小臂？

应凌心看着夏连春的动作，忍不住想，她不疼吗？

她到底需要多少血？

应凌心默默估算着两人间的距离，六七步，不算远，但也足够她作出反应。

夏连春是需要等血液蔓延过来吗？应凌心默默后撤了半步。

刀锋还在不断往上，夏连春刺中了自己的左肩。

反伤吗？触发条件是什么？

应凌心注视着那一抹闪动的白光，持续调动着自己的精神力。

精神力。

应凌心愣了一瞬。

她没有感受到夏连春的精神力。

手术刀再次被拔出，沾满血的刀刃看着不再平整，被夏连春随意地丢在地上。

“当啷。”

薄薄的金属刀落在地上，脆响在寂静的走廊中回荡。她从外衣内侧又摸出一把新的刀。

夏连春弯下身子，单膝跪地，伤痕累累的左手被鲜血浸染，徒劳地撑着地。

她什么话都不说，又一刀，刺向自己的大腿。

应凌心心下一紧，随着手术刀的刺入，她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

夏连春忽然抬起了头。

灯光下，额头覆着一层细密的汗，汗水顺着她的脸颊下落，夏连春快速地眨了下眼。

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浅色眼珠中央的那双银灰色的瞳孔，看着比平日涣散两分，却依然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应凌心站在了原地。

越是老练的玩家，对精神力的把控越是娴熟。不但可以更细微地感知精神力的变化，还可以让自己的精神力波动变得更隐秘。

也许夏连春在施展异能，只是比她厉害太多，所以她感觉不到对方的精神力。

沾满血的手术刀刺中小腿，夏连春的身子看着摇摇欲坠。

可能夏连春的异能不是为了攻击，而是想要摆脱系统感染的控制。

应凌心没有动，也没有讲话，只是低头看着。

她不知道眼下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判断，这时候贸然靠近，可能会让一切变得更糟糕。

应凌心垂着眼，脸上没有一点变化。像夏连春要求的那样，只是看着。

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在胸腔强烈地震动，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是夏连春不让她靠近的。

她看到夏连春忽然扯了下嘴角，握了不知多少次手术刀的手因为疼痛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