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线里,浮玉京早早看出并插手了太子沈砚冰的命格,所有宋今也教导不了、教不明晰的事都由浮玉京点透。
可以说,没有浮玉京前期全心全意的辅佐和引导,沈砚冰会失去至少一半的“千古帝王之风”。
…按照他这个欺压法,沈砚冰光是能活着就已经够费劲的了,怎么可能学到东西?
他是真的不懂,为什么祭司没有像剧情线里写的那样,一眼看出太子的烦恼、主动提出延长“请安时间”,耐心教导太子。
反而任由太子花费更多的时间在宋今也这儿启蒙。
温云有点着急了。
他打算借着即将到来的、为庆祝“大将军穆擎苍带领军队‘开疆拓土’、大破朔兰与硫陀后凯旋”的国典一事,主动找上“象牙塔”里的浮玉京谈话。
塔高十三层,外围有禁军巡逻,一至三层是钦天监办公的地方,四至七层是储藏类似“摆件、钟鼎”的贡品和战利品的。
八至十是礼仙层,专供些仙人玉像。十二层是藏经阁,四壁用白玉雕了星官、天人感应、祥瑞灾祸等图。
温云连身份玉牌都没亮出来,便一路畅通无阻走上了十三层塔顶。没人拦他,或者可以说一路上他都没看到什么人。
就连外围的禁军,远远地看到他就掉头、去另一边巡查了——像是被什么人吩咐过他今天要来一样。
但没人比他更清楚今天是他临时起意。
有点吓人了。
温云一身轻松地走上了塔顶,他自己都很诧异、自己竟然能一口气爬这么高。
来时只是接近正午,上了顶层后竟是满层的月色。象牙透雕的窗棂上、象牙铺就的圆板地面上,星宿图随处可见。中央正对通天窍,五个成年人那么高的璇玑玉衡就摆在通天窍的正下方。
一通体雪白、清透的背影盘坐璇玑玉衡的案几前——白发曳地,一路蜿蜒至温云身前。他本能地后退半步,便听得刻意放缓放柔的、玉珠落盘似的嗓音。
“温云,洛南人氏,现年十三。幼时病痛缠身,家中长辈不堪其累,三岁弃之于岱远县外一废弃寺庙。五岁,与走失幼帝遇于一老巷,相依为命半月后入住皇宫,作了当今天子的御侍…”
“…其父温生,其母朱春燕,正为九岁温惠珍买下新衣,吃着每日都有的‘团圆饭’。”
他的来历和亲人信息都被沈禹藏得好好的,在沈禹十二岁统领了全部的五十个异卫之后,更是不可能被任何人查出来。
他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整个皇宫,除了皇帝、就属他的地位最高了。可眼下,他却被旁人轻飘飘地道出了名氏、来历和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亲人信息。
温云从未受过如此的屈辱,怒火鼓动了神经,他三两步冲上前、两手径直扼住了浮玉京的脖子。
恶毒如他,小人如他,从不信什么仙神之说,从不畏什么气运轮转,自然也对祭司没有半点敬重。
管浮玉京是什么、是谁,惹到他了,就别想好过——力度莫名失了控,温云几乎真的要将浮玉京掐死。
遮光的白纱缓缓滑落,顺着温云的手腕垂到了象牙圆板的地面。
温云恍惚一瞬,便径直近距离对上了浮玉京额心血色的观音痣,和一双正“盯”着他的雪白盲瞳。
浮玉京的慈悲眼接触到了他的呼吸,同时裸露在月色和空气中,很快就开始止不住地流泪。氤氲的水汽覆上仙人的眸,浮玉京的虹膜白得发亮、干净得怪异,边缘嵌着层极浅的银环。
太脆弱了。
几乎是下意识,温云便收回了手,他整个人都顺势扑进了浮玉京的怀里——浮玉京稳稳地接住温云,不紧不慢地开始为冒犯到温云而诚恳地道歉。
他说他很难解释这些他天生就能“看见的”、“通晓的”事,但是他不想对温云说谎。
浮玉京是异人里天生的“长生种”,据说已经活了两百岁,见证了许多次王朝的兴衰起落。
鼻尖像是抵在了微凉又柔软的雪面,净莲的冷香混着古檀的清幽,不容他拒绝似的占据了他的全部感官。
这时,漫长的疲累才后知后觉涌上,温云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他感知到自己的鼻梁、耳垂被什么过于洁净的柔软一一抚摸着。
“玉京已知云为何而来。”
像是梦里、云端深处的仙人在说话,温云模模糊糊地听见浮玉京轻声道,“一因一果,一行一报,一善一应…云能让出什么给玉京?”
“…”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温云睡了个前所未有的饱饱的觉,等他再次醒来,顿觉精力是前所未有的充沛——仙人雪色的、覆有骇人掐痕的脖颈映入眼帘。
温云:…我觉得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