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可以称得上没头没尾,可柳白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对这句话的不解,反而认真地道:“不会的,我永远不会忘了明曜的。”
明曜瞳孔微缩,不一会整个人都像浮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了地,他下意识想说他也不会忘了他,可话到嘴边骤然哽住,因为,他好像已经忘记过了……
这份再也无法说出口的承诺在这一刻犹如巨石重重压在明曜的心坎上,让他有些喘不上气,他不得不让彼此的话题从里面跳脱出来。
“那什么,你吃饭了没?”
柳白顿了一下,摇摇头。
“那……”
完了,忘了没钱了。明曜若无其事地别过脑袋,实际上尴尬得一批,他正想着该怎么圆呢,手上忽然就多了些沉甸甸的东西。
他转头一看,一些透明的,灰色的和少量绿色晶核正安静地躺在掌心。
明曜一愣,立马解释道:“我……我没有要你请我吃饭的意思。”
柳白却道:“我知道,可我也能看出你有难处,不然我们也不会在那里遇见了。”
他这么一说,明曜总算把刚刚暂时被他抛之脑后的那份浓重的危机感重新拾了回来,心情也跟着压抑了。
他先把晶核递还给柳白,然后像讲故事一样地对他说:“小白,我这边有个怪人,专喜欢吃小孩,如果有一天你看见我旁边跟着一个总爱嬉皮笑脸的人,你就跑得远远的,也不要来跟我说话,还有如果别人跟你说他是天道使者,那也是骗人的,也要跑知道吗?”
柳白看着他的眼睛,手里的晶核被他攥出了细微的声响,不一会,他稚气未消地道:“我已经十一岁了。”
故事成功翻了车,明曜差点没坐稳,年龄把控又失误了吗……也是,这话估计说给两三岁孩子听才合适。
柳白接着问他:“这个人在你身边你不会有危险吗?”
“不会。”明曜佯装镇静道:“他之前还帮了我呢。”
“可你宁愿受伤也要跑出来不是吗?”
明曜怔了怔,他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依旧口是心非道:“那不是一回事,反正你听我的,离他远一点,到时候等我想办法把他弄走再来找你。”
闻言,柳白似乎产生了某些不好的预感,“我能跟你一起吗?”
果然如他所料,明曜摇摇头,道:“我回头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你就在那等我,这期间也先别回柳家,我担心……”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所顾虑,于是话锋一转:“以防万一,我找机会给柳玄传个信,他会照顾你的。”
“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就算死了也没事。”
“说什么呢!”明曜严肃呵止,片刻后可能是觉得自己有点凶了,语气稍微放缓了道:“你还小,别总说这种话,因为这伤害的不是坏人,是那些把你看的很重要的人。”
“也会伤害到你吗?”柳白黑亮亮的眸子一丝不苟地注视着他,似乎很想要一个答案。
明曜沉默了一会,道:“对。”
“那我不死了。”柳白挪开视线,把晶核往衣服兜里塞了塞,还顺便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这转变是明曜没想到的,他目视着对方不间断的小动作,一时间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你知道吗,”柳白忽然道,明曜立马收心专注听他说,“我体质特殊,一般人杀不死我,我开始觉得是诅咒,直到今天,我第一次觉得它是恩赐。”
听到这些话,明曜开始是震惊,后来等他意识到什么,心仿佛在那一刻彻底被捏碎,拼成了个四不像。
杀不死,所以他到底受到过多少致命伤才总结出这三个字的,所以那些人也不是在辛俞发现他们前后才去柳家的,很可能是更早之前,所以他之前衣服上的破洞都是……
明曜想着想着嗓子便开始难受了,柳白却还在生疏地表达十一岁的他最真挚的情感。
“我哥他们说如果被外人知道了对柳家不好,让我忍一忍,等他们找到解除方法就好了,可我等了好久,后来哥哥也不来了,我那段时间过得很煎熬,我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的特殊拖累了柳家,导致很多人都恨我,可自从那天你来了之后,我忽然就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然后我就想办法出来了。”
“那你……”明曜看着他,眼眶不知不觉有些红了,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柳白也回看着他,“你说你在意我,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很开心,我想跟着你,实际上也是在跟着自己的心走,不然我真的有点找不到意义了。”只见他稚嫩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
“毕竟我觉得有时候活着的意义比活着本身更重要,所以你能不能满足我一次,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