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温言的视线里充满震惊和不解,刘耀反而一脸从容地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示意他先冷静一下。
周温言双手交叉着摩擦,慢慢垂下眼眸,声音里充满了颤抖,“刘耀,你不该这样的……你这样做,你你让你的父母怎么办?你马上回去,快回去,去给他们说,你只是……只是……”
他乱语胡言的样子,刘耀沉下心去,语气强硬地打断他,“只是什么……生病?发疯?你也认为我有病吗?”
周温言下一秒像是真的得到了答案那般,激动地抬头,语速急促,“对,你说得没错,你只是生病了,过段时间就会好的,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他抬头望向刘耀的瞬间,看见的是决然的狠厉,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慌乱地低下头,咬着唇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刘耀的心一阵巨痛,但有些事就是必须得撕开朦胧的面纱,就是必然让他知道自己的心,要是老是顺着他遐想的假象,那什么时候他们的心中事才能互通呢?
可没有得到过爱的人,哪怕有一丁点儿爱的出现,他们就会逃之又逃,将自己隐藏起来。
周温言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越靠近就越把自己推得越远,然后再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一丝余地。
刘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半蹲着扶住他的肩膀,看着那双发红的眼睛,按捺住心底的不忍,放轻语气,“周温言,我们没病……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周温言目光里泛起惊涛骇浪,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震惊。
刘耀喜欢自己?还有什么叫也?
无线的困惑在心中蔓延,周温言忍不住地摇头,眼里的泪开始涌出眼眶,交叉的手指揪着他的衣服,恳请道,“不可以,刘耀,你不可以,你不可以……”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千万句话,在那一刻,刘耀忽然明白易池说得对,对于周温言,自己还是太心软了。
刘耀想,这一次,他不会再心软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开他。
刘耀扒开揪着自己的手,转身去卧室了。
卧室传来木门的碰撞声,周温言慌不择路地跑去阻止他,可刚到门口,男人的手里已经拿到了那张照片。
刘耀猩红着双眼,一步一步地逼近他,他无助地摇头,脚步向后退去,等到退无可退,转身想要逃走时,男人一个跨步上前,一把扯他入怀,随后俩人双双绊倒在冰硬的床上。
刘耀望着身下紧闭着眼睛,浑身颤抖的人,没有再心软,尽数发泄出多年的怨念。
“周温言,你不是不喜欢我吗?那为什么你还留着这张照片?为什么?你睁开眼睛,告诉我呀?”
此时的刘耀像个愤怒的狮子,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愤,窗外忽然寒风大作,似乎也在为他打抱不平,说着,他忽然低头含住周温言紧闭的双唇,疯狂撕咬他。
周温言惊愕地睁开眼睛,双手用力地推着他的肩膀,试图将这个发狂的人推开,可刘耀的力气大得惊人,他完全撼动不了,只能任他索取消气。
逐渐地,二人紧密的唇面交错着血腥与湿咸的气息,周温言眼角的泪止不住,也停不了,他的心痛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事情为什么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为什么刘耀会说出这样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
不,不可以,不可以……
溃散的眼睛猛地恢复清醒,周温言恨恨地咬了他一口,趁着他吃痛的瞬间,一把推开他,起身向后跑,下一秒,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一声巨响,男人连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可周温言紧紧地将自己缩作一团,眼睛又红又湿,眼皮又红又肿地高高耸起,一脸警惕地望着他,生怕他再做出些什么的样子。
刘耀一下跌坐在充满凉意的地上,垂眼望着自己略微抖着的手和照片,起身夺门而出。
砰——
门被关上了。
周温言紧绷的身体一下松懈下来,眼睛紧盯着丢弃在地上满是皱痕的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少年贴得极近,头上戴着赠送的玩偶发夹,天边投射过来的暖黄色的沉夕挥洒在他们的身上,脸上满是青涩的笑容。
终于,他悲恸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双手抱住膝盖,埋头在膝间,无声地呜咽着。
黑球被刚才的动静所惊醒,它从卧室门边探出半个身体,看到周温言坐在地上便大胆迈着脚在他的周围转了转,最后去自己的猫窝里叼着自己的小毛毯放在周温言的跟前,用头蹭着他的身体。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小猫止不住地急促叫着。
周温言听到它的声音,顾不上发昏的头,一把将它捞到怀里,摇摇晃晃地爬到床上,只要睡一觉就好了,醒来之后,一切都会重新开始的。
他在心里想着,闭着眼沉睡了过去。
喵喵喵——
周温言是被黑球的叫声叫醒的,四周一片漆黑,窗外的天已经黑下来了,脖子处一片柔软,耳边的猫叫声也越来越大。
他低头一看,黑球正趴在自己的耳边叫着,周温言手一撑,身体坐了起来,手掌下意识地找手机,没有摸到,因为他压根就没有把手机带进来。
周温言无力地叹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猫抱在怀里打算起身去客厅拿手机,可刚起身的一瞬间,一阵疼痛钻心而来,他又踉跄着身体重新摔回被子里。
周温言倒在床上,手覆在眼上,无意识地发起呆来,直至黑球踩在他的胸前,又开始边叫唤边舔舐他的手,才渐渐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