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换回常服的裴艺凝看着找进来接人的文琅，颤抖的瞳孔在面前人和他之间来回转动。

文琅本来今晚是要和顾星洛一起来看演唱会的，临时有事，赶过来时正好结束，可左右等愣是等不来人，干脆进来看看，没想到两人竟然真的见到面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牵着他未婚妻的裴艺凝，视线从那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睛落到交扣的手上，“我说星洛，裴艺凝是我亲大姐，你有没有和她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啊。”

裴艺凝双眼中的怒火没消，扫过去的眼神却格外冰冷，她想松开手过去履行一下“听到一次他叫姐就打他一次”的承诺，可又担心她只要一松手，顾星洛又会当着她的面消失不见。

相比她的激动和矛盾，顾星洛整个人看起来就淡定平静多了。

她先是看了眼文琅，接着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动作缓慢地往后抽了两下，发现抽不动，干脆任由那只比她大好多的手抓着，说：“大姐好，我是你弟弟的未婚妻，顾星洛。我未婚夫来了，请问你能把手放开，让我过去吗？”

裴艺凝今晚震惊了太多次，这会儿都有些麻木了，但亲耳听到顾星洛说出这么气人的话，比被雷劈了还他爸的难受。

她握着顾星洛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用了力，眼看都要气笑了：“你、他、你们……操！”

“顾星洛，你不是弯了的吗？”

“你不是说自己喜欢女人了么？”

顾星洛看着那张压近的脸，丝毫不慌不说，反而露出一个落落大方的笑，简直想气死人地说：“虽然我不太明白大姐的意思，但我真的不喜欢女人，嗯，没有过。”

还没有过，听听，这话说得和挖她的心有什么区别？

裴艺凝感觉自己要气疯了，声音低沉且疲惫，“你骗我？为什么！为了他么？你喜欢他？”

“你喜欢那个王八蛋，你不如喜欢女人。”

顾星洛没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或者说是来不及，因为下一秒甚至不足一秒，她嘴唇上的温度就烫得她下意识想往后缩，偏偏在那一瞬她的颈后又扶上来一只手，将她死死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文琅在一旁看戏看得有滋有味，陡然看见两人贴在一起，当着他的面接吻，表情怔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上前：“喂——”

裴艺凝半闭的眼尾朝他斜去，横出一脚把人踹开，转身彻底把顾星洛按进自己怀里，抱着吻。

砰的一声，文琅撞到一边，发出声响。

顾星洛听着他闷哼，猛然惊醒，用尽全力挣扎推开身前的人，舔掉下唇上冒出的血珠以及唇缝里裴艺凝留下的那道血迹，眼神冷漠中掺进委屈：“大姐，我是你亲弟妹，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裴艺凝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双眼死死地盯着她：“哪里不合适？亲你？还是咬你。”

“她是你亲弟妹！”文琅气得眼前发黑，扯着嗓子找存在感。

顾星洛点头：“是啊，大姐。”

裴艺凝咬了咬牙，重新抓住顾星洛的手说：“你想叫我大姐没问题，但是你想做我弟妹想都别想，我妈你认识的，她这辈子只生了我一个，跟我回家。”

跟她回家？真把他当空气了？文琅脸色黑得比刚才踹倒时更难看，往前一横：“裴艺凝，你眼睛瞎了吗？我还在这儿呢！”

“那麻烦你让开。”裴艺凝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看也没看他一眼，搂着顾星洛从旁侧大步走过。

外面的工作人员还没散干净，杨书斓送走来看演唱会的姐妹，这会儿和宋管家正站在时诺跟前，等着她们出来。

文琅一开始还很不甘心地追了几步，后面大概是想起自己真的打不过她，以及外面等着的那堆人，在角落里偷偷地瞪了一会儿才从来时的小道出去，回到车上。

今晚没带人是他失算了，可这会儿后悔没个屁用，这结果他不认也得认，但认归认，想让他这么算了绝不可能。

当然，这之间有什么区别，裴艺凝根本没空在乎。

她把人塞进车里，让照盈看着，转身跟时诺和杨书斓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杨书斓很不放心，担忧地看了眼她身后的车子：“她、你们——”

“放心，我会和她好好谈谈的，等谈好了我就带她回去见你。”裴艺凝说着看了眼时诺，后者立马谨慎地抿紧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往后退开。

杨书斓还是不放心，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点头表示同意，跟着管家上车回去。

裴艺凝耗完最后的耐心，冷着脸回到车上，一言不发地攥紧顾星洛的手，被前面的暖风烘出汗了也不松开，直到下车走进小区的电梯。

顾星洛缩回手，藏在背后，贴在电梯的另一侧警惕地看着她。

然而裴艺凝什么都没做，也没说，只看着她走出电梯，再走进敞开的入户门。

门口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灯光照在两人头顶。

裴艺凝长吁一口气，像叹息也像无奈，她转身把人抵在旁边的落地柜上，声音轻得让人难过：“你真狠心，为了不要我，连你自己的东西都不要了。”

半年，整整半年，一次都没回来过，明明就在连城。

顾星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事实上，她这一身的衣服早给了答案，过去的那些旧东西便宜货，她确实没有再要的必要，而有了这些新的，裴艺凝给她买的那些同样变得可有可无。

至于证件，哪一样不能补办呢，她连休学都能办得神不知鬼不觉。

本事可大了呢。

“裴姐。”

裴艺凝盯着她垂下的睫毛，视线落到那条清晰的唇线上，她听见自己问：“不叫大姐了？”

顾星洛唇缝一紧，不再开口。

裴艺凝静静地看着她，见她似乎铁了心不跟自己说话，抬手将人抱到柜子上坐着，微微仰头逼着她和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