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许雾凇是真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都能说,但是你从来不跟我讲。”
“我跟你讲什么?讲丁梓玥占了我的名额,还是讲她说我没爸爸?讲完了然后呢?我求你去帮我报复她?”
“不止这件事,你其他的事也从来不跟我说。”
许雾凇明白靳越砚的意思,靳越砚也不是要她事事报备,而是当她遇上麻烦了,可以依靠靳越砚,依靠靳家。
许雾凇很轻的叹了一口气,“靳越砚,我没法和你说。”
靳越砚没再说什么,起身走了。
多年后的两人才能明白,此时的他们情感处于一种不对等的关系,这就导致两人都无法理解对方,靳越砚喜欢她,所以就让靳越砚觉得这两年的相处他还是没有走进许雾凇心里一点,她的喜怒哀乐从不跟他分享,她的事情他还要靠猜靠打听才能知道,哪怕作为朋友都不应该这样吧。
但是许雾凇从小就很难完全相信一个人,更不用说全身心的依赖谁了,谁都没有自己可靠,她不想把她脆弱痛苦不堪的一面展示给任何人,这是她的一种自我保护,她也没想过依靠谁,与其说得到了再失去,那她宁可一开始就不要有。
被靳越砚这个不速之客一扰,许雾凇那点几乎没有的困意现在更是消失殆尽,干脆摁开床头边的开关,背靠在床头上玩手机,今天一直穿的长袖,晚上又早早关了灯,她这才发现,前两天学校组织体检,她胳膊上抽血的那块位置,出现了一大片乌青发黑的淤血。
“这什么?”许雾凇看着自己的胳膊下意识问。
年轻人遇到疑难杂症了就开始去网上搜,“抽完血后为什么会出现淤血”,弹出来一大片帖子,其实没什么事,可能就是护士技术不行,过几天就会消下去的,但是许雾凇刷着刷着,眼泪就措不及防的掉了下来,像南嘉夏天的天气一样,上一秒还晴空万里,可能飘来朵云,雨就这么哗啦啦的下来了。
许雾凇从小就很容易哭,小时候孤儿院的孩子抢了她的娃娃要哭,吃到的饭不好吃要哭,后来上学成绩退步了也哭,可能小时候哭的太多了,自从许奶奶去世后,她反倒没再哭过一次。
南嘉的雨不容易停,许雾凇的泪也止不住的流,她的手背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情绪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她都不懂自己在哭什么,又不是什么命不久矣的绝症,但是她就是很伤心,很伤心。
第二天早上许雾凇下楼吃早饭,这次旁边的人早就在了,“靳叔早,南姨早。”
坐在许雾凇斜对面的南杉先发现了许雾凇眼皮的泛红,“雾凇眼睛怎么红红的?没发炎吧?”
“没事南姨,昨晚有只蚊子咬到眼睛了,自己挠红了。”
“那等一下擦点药膏,万一发炎了就不好了。”
昨晚过后,靳越砚单方面决定他俩冷战了,刚刚许雾凇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他很硬气的头都没抬一下,听到他妈说许雾凇眼皮红了,还是没忍住侧头看她。
感受到旁边人直直过来的视线,许雾凇也扭头看他,靳越砚一下就看到了她两只眼睛都透着红,他一看就知道她是哭过,他知道许雾凇哭完后眼皮会肿会泛红,因为她自己抹眼泪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的用力擦,而且靳越砚也不信哪他妈来的高智商蚊子就知道盯着眼睛咬。
他不确定是不是他惹哭的,昨晚两个人在她房间也没开灯,但是听她声音又挺正常,那就很有可能是他走了之后她才哭的,昨天晚上靳越砚没下楼吃饭自己在房间里把整件事都搞明白了,包括丁梓玥要去国外哪个学校,哪个老师给她透的题……
他昨天一整天都有火气,一开始他还没查到广播是许雾凇自己放的,觉得这个傻子被欺负了也不知道说,后来他调用了一点小权限,明白过来今早的广播是许雾凇的报复,他心里稍微舒坦那么一点,起码她知道挨了打也得打回去,但是还是不爽,不爽许雾凇为什么不和他说,什么都不和他说,他不问她不讲,有时候问了也不说,好像全当他是陌生人一样。
想到昨晚又看见她今早红着的双眼,靳越砚说不上来的烦,用筷子戳着盘子里餐食没心情吃,后悔昨晚的冲动,他是不是说的语气太不好了,他昨晚为什么没抱抱她没安慰她,被欺负了也没人能说,他还去把她惹哭了,没人知道,餐桌上靳越砚低着头,眉头微皱,在脑子里后悔了无数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