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辛在山潭的倒影里盯着自己看,怎么也看不出他们说的“身体里全是山息”的样子。
看来自己道行还是浅了。
“老板,老板——”他喊一旁坐在石头上盘头发的覃箬,“你说我这个身体里能装多少山息啊?”
覃箬鼻子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没理他。
林琅辛只好从山潭边上爬起来,踩着滑溜溜的石头往他那边蹭。覃箬今天难得没把头发松松散散地披着,而是用一根细藤在脑后拢成一束,拢到一半又懒得拢了,剩下的发尾搭在肩头,黑得像眼前的潭水。
林琅辛越看越觉得他像一株正在装正经的植物。
会装,但不多。
他蹲到覃箬旁边,歪着脑袋从下往上看他,“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覃箬这才把眼皮子掀开一点,垂眼看他,“什么?”
“我身体里啊,”林琅辛指指自己胸口,“昨天你不是说我身体里全是你的那个吗?我从醒来到现在都在想,既然都全是了,那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覃箬从鼻子里笑了一声。
林琅辛看他笑,立刻精神起来,“是吧?我也觉得我很会比喻。那你说说嘛,我到底有多能装?”
覃箬把手里的藤条绕了两圈,悠悠道:“这得试试才知道。”
林琅辛眨巴眨巴眼,“怎么试?”
“多装一点试试。”
“……”
嗯……试什么?
覃箬一边说,一边还低头看了林琅辛一眼。那一眼看得慢,像温吞吞的一缕热气,先落在他脸上,再从脖子一路往下,轻轻地从他胸口那块刚恢复好的地方擦过去。
林琅辛的后背一下就麻了。
“不是,”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这个试法它正经吗?”
覃箬反问,“我什么时候说不正经了?”
林琅辛梗着脖子,试图往后退一点,结果脚下一滑,差点顺着石头滚下去。覃箬伸手一捞,把他从潭边拽回来,直接拽进自己怀里。
林琅辛脑门咚地撞在他肩上。
他心想,完了。
投怀送抱了。
林琅辛把心一横,索性把脸往他肩上靠。可他才靠上去,就感觉覃箬胸腔里有一阵很轻的震动,像是笑了。
“你又笑什么?”
“笑你自己送上门来。”
林琅辛刚抬头,嘴还没张开,覃箬便低头碰了碰他的唇。
轻轻的一下。
林琅辛呼吸才被打乱,第二下就又追了过来。
山潭边忽然静下来。
树上的风还在吹,潭水也还在慢慢地响,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叫了一声,拖得细细长长。可这些声音都像一下子退远了,只剩下覃箬挨着他时的呼吸和温度。
覃箬看着他,目光静了静。树影晃下来,一块一块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晃得忽明忽暗。他手一开始还规规矩矩地搭在林琅辛后背,后来不知怎么就滑到了腰上,林琅辛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好吧,主要是不想跑。
他不但不想跑,甚至还有点想得寸进尺。
“老板。”他在换气的时候小声喊。
“嗯?”
“你刚刚说……多装一点试试。”
覃箬看着他,眼神很深,像这山潭底下最暗的那层水。
“是啊。”
林琅辛被自己这口气噎得脸热,硬着头皮往下说:“那、那你试吧。我……我这边配合一下。”
覃箬安静了一会儿,指腹从他耳后轻轻蹭过去。这回亲得久了些。
林琅辛分不清自己是被覃箬带着往后退,还是自己腿软了主动往后倒。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半抱半扶地带到了潭边另一块平整的大石上。石头被日头晒过,热意还没散尽,贴着背脊时有种古怪的熨帖。
头顶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像山里的很多眼睛都很识趣地转开了。
覃箬低声问,“紧张?”
“废话。”
“怕不怕?”
“……”林琅辛诚实地说,“有一点。”
覃箬便停下来,手掌覆在他心口,像以前每次替他安魂定魄那样,慢慢把一股柔和的热意送进来。那热意在胸口轻轻一荡,林琅辛本来绷紧的魂儿也跟着松开了。
“这样呢?”
“这样好一点。”
“嗯。”覃箬低声说,“那我们慢一点。”
后面的事就变得有些零碎了。
像风,像水,像一截被太阳晒软了的藤蔓,一圈圈地缠上来。覃箬说到做到,确实慢。慢得林琅辛一开始还记得自己在紧张,中途就只剩下忙,忙着喘气,忙着伸手去抓住点什么,但在每一次快要受不住的时候又被覃箬握着手。
林琅辛眼角都红了,脑子里还在断断续续地想,你爹的,来真的啊。
覃箬在他耳边低低地笑,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林琅辛羞得想踹他,腿一动又没踹成,只好恶狠狠地揪住他一缕头发,以示自己并不是很被动。
“疼不疼?”覃箬问。
“你少问两遍就不疼。”
“那看来还能承受。”
“……”
【叮叮叮叮叮!】
【检测到宿主已经与优质伴侣进行了性|行|为!】
【宿主已完全融入当地,等级上升为B!】
林琅辛:?
等一切慢慢静下来时,天色都偏了一点。
林琅辛躺在石头上,整只鬼像被晒化了的年糕,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覃箬伏在他旁边,长发垂下来一大片,遮住了半张脸。幽幽莹莹的山息从家的方向飘过来,缠在两人身周,连潭水都被熏得起了一层很薄的雾。
林琅辛缓了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老板。”
“嗯。”
“你是不是……开花了?”
覃箬安静了两秒,含糊地应了一声。
“可是,”林琅辛艰难地把脑袋转过去看他,“不是还不到一百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