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他面前停下，微微颔首，同时递上一张名片，“您好，我是南华轩的负责人，何家明——之前给您打过几次电话。”

李卫东眉头一皱，接过名片。他既无奈又带着几分防备地说：“何先生，该说的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然而对方似乎听不懂拒绝，唇角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李先生，我当然记得。也正因为如此，我今天才特地来一趟。”

“这是我们南华轩的简介，您可以先看看。”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抽出其中几页递了过去，“南华轩目前确实比不上林氏的体量，但也正因为差距大，我们格外需要像您这样的优秀人才。如果您愿意加盟，我们可以坐下来认真谈条件。技术入股，保障您未来的收益；林氏那边的毁约金，我们可以全额承担。如果您暂时有经济压力，也可以提前预支工资和奖金。”

“至于您母亲，”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卫东脸上，声音放轻，“如果她需要进一步的治疗，我们还可以安排她到港城最好的医疗中心，全程专人负责。”

李卫东下意识紧握手中的文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得不承认，对方开出的条件极具吸引力。如果是在半年前，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点头。但如今，他母亲已经完成手术与化疗，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他们已经撑过最难熬的那些天。更何况，就算不提林氏在他最困难时给予的支持，单凭林氏在国内私人文物修复领域的体量与资源，留下来无疑能够让他的职业道路走得更稳、更长、更开阔。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文件重新递回去，“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很满意现在的工作环境，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何家明并没有接过文件，反而轻轻一笑，继续劝道：“其实换个环境，您或许会发现更多的挑战与机遇。”

他稍稍往前站了一点，压低声音，“毕竟，林氏有林老爷子的亲孙女在，资源怎么分配，想必用不着我多说。优先倾斜是常态，也是人之常情。而我们南华轩，则始终坚持‘能者居之’，只看能力，不看背景。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对方这话说得太露骨了，李卫东当然听得出这是拐弯抹角的反间计。他的唇角不自觉向下压了压，眉间隐约蹙起，心头升起不悦。但他终究是修复圈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真要翻脸也没必要。

“何先生，林小姐的能力，业内都看在眼里。”他顿了顿，坦荡地说，“重要修复项目优先给她，是因为她做得好，而不是因为她姓林。所以您提到的‘资源倾斜’，我并不认同。我十分感谢林老和林小姐，也不希望何先生对他们有过多的误解。”

话已至此，继续下去只会让气氛更僵。他将名片和文件塞回对方怀里，轻轻点头致意：“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得先走了。”

何家明见他油盐不进，眼底闪过一瞬的恼怒，但转瞬又被压下。他强撑着职业微笑，收回名片与文件，“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强求。不过，如果有一天您改变了主意，都欢迎随时联系我。”

李卫东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谢谢何先生，我会记住的。”

和何家明道别后，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迈步的一刹那，整个人微微僵住。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俏丽的女子。她静静地立在那里，也不知道听了多久。在被他发现后，她像是鼓起勇气想朝他迈一步。

李卫东的面颊瞬间绷紧，随即深吸一口气，漠然收回视线，径自走向自己的摩托车。他跨上车，戴上头盔，动作一气呵成。引擎轰鸣声骤然响起，他没有再看女子一眼，油门一拧，毫不留恋地远远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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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昀总正在开会，他交代了，让您在办公室等他。”秘书刘倩薇轻轻推开办公室门，朝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林冠如点头，迈入程昀的办公室。

两人原本约好今天去看一场期待已久的民族舞剧，但突如其来的会议打乱了既定行程，她只好先来Neocasa等他。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斜落在地面，光影静谧。她放下包，坐在沙发上。无事可做，她便抽出随身携带的素描本，对着茶几上的花瓶静静描绘。铅笔在纸面轻轻摩擦，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寂。

忽然——

“叮咚。”

林冠如抬眼。声音来自办公桌方向，是程昀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视线便重新落回画纸。虽然她和程昀是情侣关系，但她仍习惯保持分寸，他的私人物品，她不会随意碰。

然而五分钟后，提示音又响了一次。

她的手明显顿住，铅笔尖在纸上压出一个深色的点，像一个突兀的墨滴。她有点犹豫，理智告诉自己不该管，可又忍不住担心：会不会有什么紧急情况？程昀会不会因此错过重要信息？

等到第三次响起时，林冠如已经完全没办法忽视了。她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放下铅笔和素描本。她缓慢站起身，循声走到办公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