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林冠如靠在沙发一侧，手里捧着一碗薯片，看着电影的搞笑场面开怀大笑。笑声渐渐消散，她才察觉身边出奇地安静。余光一扫，程昀虽然盯着屏幕，却完全没在看电影。

程昀愣了半秒，才回过神来。他敛下眼里那点情绪，笑了笑：“对不起，可能今天有点累了。”

林冠如放下手里的薯片，转身正对着他，关心地问：“昀哥哥，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总觉得你不开心。”

程昀原本上扬的嘴角慢慢垂下来，静静地看着她，影音室里只有电影里的对白声在回荡。

正当林冠如以为他不想回答的时候，他才苦笑了一下，缓缓开口：“我只是在想，要是家里再添个弟弟妹妹，会是什么样子。”

林冠如瞪大了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梁阿姨有了？”

“不是梁阿姨，”程昀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是外面的女人。”

林冠如怔住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程昀轻轻吐了口气，嘴角扯了一下，却怎么也不像笑。他怔怔地看着巨幕，自嘲般道：“如果我再多一个……甚至几个弟弟妹妹，你说，我该怎么面对他们？”

林冠如胸口一紧，下意识抓紧自己衣襟。

她知道程昊是程凯婚内出轨的产物。但以前她跟程昊交好的时候，只觉得无论上一代人有什么恩怨，程昊终归是无辜的。她从没想过，在那段混乱又尴尬的时期，程昀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想必，那是他人生里最黑暗、最孤单的日子。

现在程凯再一次出轨了，那些早已被他埋在心底的、不愿触碰的回忆，是不是又被勾起了？

林冠如看着他疲惫的模样，一时有些难过。她小心翼翼地牵住程昀搁在扶手上的手，轻轻握紧。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涩，一个完整的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程昀垂下眼，伸出另外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我没事。其实那个孩子没留住，只是按我父亲那样的性子，这种事早晚都会再发生。”

随即，他又用手指替她将被揉乱的发丝顺好，“我只是怕，林爷爷会不会因此觉得我们程家家风不够好，后悔让我们交往了。”

林冠如急得快把头摇成拨浪鼓，忙安慰道：“怎么会呢？上一代的事，怎么能算在你头上？爷爷对你一直是十分满意的，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人品。”

程昀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胸口的郁结散了不少。笑意渐渐敛下去，他沉了沉气，还是问出口：“那……如果我真的多了个弟弟妹妹，你看到他们，会不会觉得很尴尬？”

林冠如微微歪着头，蹙起眉头，像是在认真斟酌。

“对不起……你人这么好，我不该假设你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们。”其实程昀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真的指望她回答。

“那你呢？你自己想怎么面对他们？”

“嗯？”程昀微怔，显然没料到她会反问。

林冠如眨了眨眼，牵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咪。她抬眸看向他，“我是你的爱人，当然要先看你怎么想。如果你愿意接纳他们，让他们进入你的生活，我也会努力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大哥是爱他们的。如果你无法接受他们，我就尽量和他们保持距离，避免和他们来往。反正，你怎么舒服，我就怎么来。”

程昀看着她，眼神微微一动，“真的？”

林冠如毫不犹豫地点头，“真的。”

“那如果……”程昀微微低下头，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我让你以后再也不要跟昊儿来往，你也愿意吗？”

他的脸隐在影音室昏暗的光影里，让人看不真切。可他说话时，声音里却不自觉夹着一点吃味，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不安试探。

林冠如覆在他手背上的指尖不自觉收紧。

程昀不欲她为难，刚要开口收回话，她已经给出了答案，没有勉强，也没有迟疑，眼神坦然。

“即使那个人是程昊。只要你不舒服，我就避嫌。”

和前任保持距离，是对现任最起码的尊重。

话音刚落，程昀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抱得用力，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嵌进胸腔里。他在她耳边低下头，唇畔贴近，呼吸是烫的，声音却低到近乎呢喃：“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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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前一周，The Royal Crest 委托的那幅巨幅画终于托好裱，四周覆上一圈精致的织锦，只差最后一步——上墙挂画。

因为画幅实在巨大巨沉，挂画当天，林氏工作室的装裱组几乎倾巢而出，二十多号人全都赶来了。三层脚手架被人站得满满当当，刷水的刷水，刷浆糊的刷浆糊，推运的推运，熨粘的熨粘……工序繁琐，却井然有序。

“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