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楚凡一听，有些慌了。

他上哪去找体检报告啊。

“真没事儿，裴哥。”江楚凡故作不耐烦道，“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裴令州想，他必须得想个办法，把宋远留在他家才行。

停好了车，裴令州向他再三确认已经好了，才放弃送他去医院的念头，然后去给他买了杯热牛奶。

大夏天手里却捧着一杯热饮，江楚凡不禁后悔自己撒的那个谎，应该换一个的。

裴令州选的位置挺好的，第五排正中间，不会低头，也不会仰头，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刚刚好。

电影开始，两人都看得很认真。

是部爱情片，来看电影的小情侣居多，还有一小半应该是粉丝，看样子都是冲着电影里的男主角来的。因为一到那个男明星的戏份，影厅里的女孩子们就开始吸气悄声惊叹好帅。

江楚凡也忍不住凑到裴令州耳边低声探讨，“我说的那个男明星就是这个，是不是真的很帅。”

谁料裴令州像个判官，微微偏头对他小声道：“公共场合，不要影响别人看电影。”

江楚凡瘪瘪嘴角，不再说话。

电影过半，不同于外面，影厅里的空调劲很大，江楚凡感到指尖微微发凉，于是抬手把那杯热牛奶握到手里，抿了两口。

牛奶还是温热的，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回暖了些。那时候还觉得有些发烫、多事儿的牛奶，此刻握在手里刚刚好。

位置刚刚好，牛奶刚刚好，什么都刚刚好，江楚凡难免地走神一瞬：只可惜他们认识的时间太晚，不够刚刚好。

裴令州余光瞥见他拿了那杯牛奶，没有偏头，却是斜眼看了过去。只见他双手捧着，时不时还饮上一小口。视线稍往下，到他光着的手臂，天气太热，裴令州此刻有些后悔没有带件外套出门。

他偏头凑到宋远耳边说：“我去个洗手间。”

不多会儿，裴令州回来了。

随着电影剧情到高潮部分，江楚凡感到影厅内的温度好像没有那么低了。

剧情跌宕起伏，江楚凡看得认真，一颗心跟着剧情沉沉浮浮，结局最后，男主为了把唯一活下去的机会给了女主，死在了海里。

电影最后一幕停在男主在深海里闭上眼，不断下沉。

荧幕上开始播放滚动演员表字幕，影厅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吸鼻涕声。

电影上映之前，谁都不知道，这竟然是个悲剧。

片尾出来，影厅的灯光亮了起来。

江楚凡偏头在肩上的布料上蹭掉眼泪。

一只手伸了过来，江楚凡看去，是裴令州给他递了纸巾，但很识趣地，没有看他的脸。

江楚凡接下纸巾：“谢谢。”

擦完眼泪，影厅里的人开始缓缓往外走，还有小部分人还坐在原地看片尾花絮。

江楚凡有些不好意思，调整了下情绪，朝裴令州道：“走吧。”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鼻音。

裴令州看了看他，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睫毛还湿润着。

江楚凡头往下低了一些，他听到裴令州说：“走吧。”

影厅出口人流大，摩肩接踵，忽然，江楚凡感到肩头处传来一掌温热，是裴令州扶住了他的肩膀，正护住他往外走。

走到外面，人流散开，裴令州便撤开手掌。

江楚凡深深觉得寓意有些不太好，男女主的演技确实都不错，只是没想到，是个悲剧结局电影。他和裴令州看的最后一部（当然也是第一部）电影，和他们之间的结局一样，都是悲剧。“我特地看过影评，没看到有人说这是个悲剧。”

特地？

他是特地去找了部爱情片吗，他也有为这次约会精心准备吗？

应该是有的，他看到了，特意打理过的发型，和他平时风格不太像的穿搭。

裴令州开解他：“电影而已，不必当真。”

说是这么说。

要不是江楚凡看到他发红的眼底的话，自然也就信了他的话。

一部电影两个多小时，此时五点不到，吃晚饭太过于早，又想到李文杰说的，看看电影逛逛街，于是裴令州问他：“要不要逛逛？”

“行啊。”江楚凡爽快道。

他以为裴令州是要买什么，却没成想裴令州带着他逛遍衣服首饰包包，说什么都要给他买。江楚凡吓得直说要累了要回家。

“回家？”裴令州想了想，说，“可是我们还没吃晚餐，不用这么急。”

“回家我给你做，”江楚凡补充道，“去你家做。”

裴令州思考了下，认为难得出来约会，还回家让他做饭的话，实在不妥，于是他说：“不如这样，我们今天去吃好吃的，你今晚跟我回家，明天再给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