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州愈发觉得,宋远和江楚凡是真的很像。除去外貌性格习惯,他发现,但凡他以为的,按照江楚凡的思维去理解宋远,百分百、完全行得通。
有很多时候他都会恍惚,甚至生出是不是宋远就是江楚凡的错觉。但又很快回归理智,毕竟江楚凡已经去世了。
宋远说想吃蛋糕,如果按照江楚凡的思维来理解的话,那就是——他不开心了。
裴令州看他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连最喜欢的蛋糕吃进去也没见他开心起来,勺子在那里一下一下地戳。
“你怎么了?”裴令州没忍住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江楚凡抬头,一双眼睛看着他,又垂下去,摇了摇头,“没有。”
“你那个前男友又来找你了?”裴令州猜测道。
他还是摇头,“不是。”
那究竟是什么?
裴令州认真叫他:“宋远。”
“怎、怎么了?”江楚凡抬头。
“我们算朋友吗?”裴令州看着他的眼睛问他。
江楚凡放下勺子,有些急,“当然算啊。”
“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的话,有什么事你其实可以告诉我,朋友就是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而不是把什么都闷在心里。”裴令州说。
江楚凡重重地叹了口气,思索该怎么说,半晌,他缓缓开口道:“裴哥,如果是你的话,要是发现了一个自己完全不能接受的秘密,你会怎么做。”
“什么秘密?”裴令州追问他。
但对方显然说不出口。
江楚凡恹恹的,“算了。”
裴令州在心里预想他到底会碰上什么事,发现了什么秘密,才会变成这样,“到底发生什么了?”宋远说话说一半,他已经有些生气了,语气中带了些情绪。
江楚凡一愣,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裴令州这么说话,莫名地有些怂,瞬间认真起来。“你别生气,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连我也不能说的秘密吗?”他自认为和宋远之间不应该存在藏什么秘密,毕竟他连喜欢江楚凡这种秘密都告诉了他。
江楚凡有些为难地点点头。
“那你至少再多透露一点。”裴令州放软了语气,“这样我也好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江楚凡又叹了口气,“这事儿你还真帮不了我,不过这样说出来,也好了很多。”
见他还是不愿意多说,裴令州便放弃追问,他说,“以前他对我说过一句话。”
虽然裴令州没说名字,但江楚凡知道他说的这个“他”是谁。
“他说,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就算跨不过,那也没什么大不了,还不是照样活。”
江楚凡笑了笑,同时感到有些无力。
他没想到,曾几何时,他劝说裴令州的话,竟被裴令州拿来劝说他了。
照样活,可关键是他根本活不了了啊。
照样活。
江楚凡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好像除了照样活之外,确实没有任何办法了。
来的时候怎么活的,现在也继续怎么活下去呗。
“谢谢你,”江楚凡说,“裴哥。”
“别不开心了,”裴令州起身站了起来,“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啊?去哪吃啊?”江楚凡一脸懵,不是在聊天吗,怎么跳得这么快。
“上次那家,你不是很喜欢吃吗。”裴令州说。
江楚凡想了想那死贵的价格,然后说,“还是别了吧,我上次说要请你,也没请成。”
“这样吧,我做饭给你吃!”江楚凡建议道。
裴令州想了想,说,“也行。”这样应该可以转移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过家里没菜了,我们还得去买点菜。”
助理把车开走了,两人打了个车去小区附近的超市门口,进去买了些裴令州爱吃的菜,又买了些零食水果,两大袋。
结完账裴令州一个人提着两个大袋子,江楚凡就伸手去抢过一个自己提着,裴令州又给他抢回来,抢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一人一袋。
两人就这么并肩往家走。竟让江楚凡生出,仿佛像是两个下班之后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相亲相爱的夫妻。
他低头偷偷想,其实裴令州看起来好像很孤独,从来没听他说过有什么朋友,也从没来听他说过家人。
在职场里雷厉风行的人,谁又能想到他私底下竟是个这么纯爱的人呢?
喜欢一个人三年,对方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就算对方已经是个死去的人,也还是不死心,隔三岔五去墓地看望,几乎每天都要发点信息给那个从来不会回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