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江楚凡没能回答裴令州的这个问题,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裴令州肯定是他第一个最想告诉的人,他想。
车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江楚凡邀请裴令州上去坐坐,但裴令州说有事要处理,两人便道别了。
江楚凡出了电梯,走到走廊的时候跺了跺脚,小区比较老了,走廊的声控灯不太灵敏,得声响大一些灯才亮得了。谁知他这脚一跺,灯一亮,就被吓了一个激灵。
门口坐了一团人。
江楚凡不可思议地聚焦看去,这才认了出来。
是施予。
施予垂着头,蜷缩着,坐在他的门口,听到来的脚步声,他红着眼眶,抬头看向走过来的人。
江楚凡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他门口蹲着,但对方红得发肿的眼睛,好像已经说明了什么。他走了过去,开了门,对坐着的施予说:“进来吧。”
施予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不敢抬头,没有江楚凡的指令,进门了也不敢动,站在玄关处。江楚凡拿了双拖鞋递给他,他接过换了,又听江楚凡叫他坐,他这才去沙发上坐下。
江楚凡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到茶几上,也给自己倒了杯,在旁边的沙发坐下了。不问他,也不说话。
半晌,施予终于忍不住抬头问他:“你,你怎么也不问问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江楚凡随意问了句,没看他眼睛。
“我和他分手了。”施予吸了吸鼻子,好像又要哭了。
“是么。”江楚凡说,“那真是恭喜你。”
“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
“不会。”江楚凡很坦然地说,“人这一辈子,谁不会遇到个人渣,你能有勇气和他断开,就已经很厉害了。”
“真的吗?”施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不可置信地问他,“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当然。”江楚凡看了看他。
施予还在不断掉眼泪。
“一个人渣有什么好哭的。”江楚凡皱皱眉,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扔给他,“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高兴才对。你离开了一个不好的人,而更好的人还在后面等着你。你不能不公平,对这样一个人渣要死要活的,你这样让以后真正爱你的人怎么办。”
施予真的就不哭了,他擦了擦眼泪,说:“对不起。”
江楚凡微微愣了一下,好像施予的这句对不起,就是对他说的一样,“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
“我以前,不应该那么说江楚凡。”施予还是抽噎着解释道,“不过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就是嫉妒昏了头。”
他吸了吸鼻涕,瓮声瓮气地说,“你和江楚凡那么要好,你下次去看他的时候,替我向他在墓前道个歉吧。本来我想亲自给他道歉的,但我也没脸去见他。”
有脸见没脸见的,其实早就见了,江楚凡想。
“好。”江楚凡还是说,“他不会怪你的。”
“他人真好。”施予评价道,“你也是。”
“这就好了?”江楚凡看着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怪不得你要被骗。”
施予也不恼他,哼了一声,把桌子上的水杯拿起来,喝了几口。
据施予说,沈瑾杭那件事传播得很快,学校的老师也知道了,让他先休学一段时间,但话里话外有劝退的意思,影响实在太大了。
“听说他家里人知道之后,他被他爸揍了,说是打断了他一条腿,现在在医院里躺着呢。”施予又说。
“活该。”江楚凡说。一条腿算什么,他还一条命呢,虽然也不是完全和他有关,但被三确实是事实。
“是活该。”施予附和道。
江楚凡转头看向他,像是真的很疑惑又像是不可思议,“你前几天不还爱得不得了吗?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愤恨。”
“……”施予摸了摸鼻子,“你那时候跟我说的话,我回去想了想,是挺有道理的。”
“然后你就想通了?”江楚凡瞥了瞥他,又收回了眼神,他想看看施予会不会说真话。
“你说的话,算是一个契机吧。”施予说,“也有其他的,总之,我最后想通了。”
江楚凡的话算是一个契机,但金钱的诱惑更是一个契机吧,让施予本就受挫的真心逐渐说服了自己。等真正去做了这件事,却又忍不住失落,毕竟是在一起了三年,就算是真心已然耗尽,也还是忍不住伤心。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江楚凡淡淡道。
“我……我没朋友,能想到说话的人就只有你一个。”施予实话实说。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理你,你忘了你上次是怎么对我的。”
“你这不…让我进来了嘛。”施予说,“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要不然你也不会那么为江楚凡打抱不平。”
在外人看来,除了好心,确实没有更多理由了。谁又能想到,其实他就是江楚凡呢。
江楚凡没理他,起身去厨房做饭了。
眼睛都哭肿的施予见他去做饭,也很识趣地跟上去帮忙打下手。
一顿饭做好,盛上饭施予就开始狼吞虎咽,仿佛这几天都没吃饭似的。
“你这是几辈子没吃饭了。”江楚凡看他吃得整个嘴巴都鼓起来,“慢点吃吧,没人跟你抢。”
施予艰难地咽下一大口饭,“我两天没吃东西了,太饿了,抱歉。”
吃了半碗,他又继续道:“你做的饭也太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