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唯拿着那叠作业纸回到教师办公室时，正值课间。办公室里比之前热闹了许多，不少没课的老师都在座位上休息、喝茶、批改作业，或低声交谈。

他刚一进门，几道目光便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有关他“不光彩”离职的流言，在这个不大的教师圈子里或许早已悄悄传开，好奇、审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原本可能存在。但此刻，那些目光里却多了些别的东西——惊讶、探究，甚至是一点难以置信。

郁唯仿佛毫无察觉，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位。

那位之前和他打过招呼的数学组组长刘老师，端着茶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语气关切地问：“郁老师，回来了？第一节课感觉怎么样？七班那些孩子……没太闹吧？”

他的问话很委婉，带着一种前辈对即将踏入“龙潭虎穴”的新人的同情和担心。

郁唯闻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作业纸。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没什么波澜的样子，与刚才在教室里那个言辞犀利、节奏掌控极强的形象判若两人。

“谢谢刘老师关心。”他声音平和，甚至称得上温和，“还行。学生们反应跟得上，都很聪明。”

他顿了顿，像是在客观陈述一个事实，补充道：“课堂也不吵。”

他的回答如此简单、平静，甚至有点轻描淡写，仿佛刚刚经历的只是一节最普通不过的常规课，而不是接手了一个众所周知的“刺头”班级的第一堂课。

刘老师显然愣了一下，他预想中的答案可能是“有点乱”、“需要时间适应”、甚至是一点抱怨，却绝没想到是这样一句“还行”、“跟得上”、“不吵”。这评价听起来……简直像是在说一个模范班级？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教英语的年轻女老师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奇：“郁老师，刚刚六班的张老师去查课，走了一圈没看到哪个班在吵，还有点奇怪。刚他回来说起这件事情。他说……他说他们班靠走廊窗户的学生，都伸着脖子听您上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