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野和温云闲相互搀扶着登至山顶时,天边便有了些积云。
温云闲并不介意,环顾着旷阔山河,解了疲惫。
“只可惜他们两个没来,看不到这美景了。”
“徐放还未痊愈,夏遇安自然也不会放心。”
贺兰野不见过多可惜,也站到云前,挥手提议:“要不要喊一喊?定会十分畅快。”
温云闲气还没喘匀,转过头看着潇洒的面孔,犹豫一阵,撤身就想后退,“还是不了,先把帐篷搭好吧。”
“等一下。”贺兰野伸出手,又放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什么?”
温云闲双脚未动,贺兰野没说话,又试着抬起手,将人拉到身旁坐下。
因运动而引起的红晕还未消散,两人都安静地,欣赏了片刻景色。
待脚下高塔处多了些小小的身影,视线不约而同地交错,贺兰野才开口:
“我只是想...为小时候的事,和你道歉。”
“都过去了。”温云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除夕夜上,那个只会读书的小孩,笑得好看极了,我一直想和他一路,可我太笨了,总是搞砸。”
贺兰野始终侧着头,对上有些意外的眼神后,继续说着:
“我没想过叫你难堪,也很后悔,让不长眼的人,以为你好欺负。”
温云闲被盯得有些出神,红着耳廓转向天边,“可能是很好欺负吧,遇安都替我出过气了,而且现在想想,讨厌的人不是也都...忽然消失了?”
他说着又看向贺兰野,带着记忆中的笑。
贺兰野准备的大段词藻完全乱了,却忽然很感谢近处的乌云,衬托起柔和的白。
他忘了眨眼,呼吸间,得以释然:
“那这份歉意,你也替我,转告夏遇安吧。”
“嗯。”
“官场辛劳,我想休息一阵,去游山玩水。”贺兰野的四肢放松下来,不自觉地靠上前去,“要不要,与我一路?”
“好啊。”
温云闲也即刻答了,他感受着难得的景色,不见艳阳,畅然未尽。
见贺兰野笑得毫无少卿之态,便又露出,蹴鞠的兴致,“要不还是喊一喊?”
“来!”
贺兰野几乎是跳起来的,一双手还沾着灰,就蹭到了衣摆上,冲着大理寺的方向:
“姓夏的!换你来当一阵老大,就算是道歉吧!”
“哈哈哈哈换我换我。”
温云闲被逗笑,捧腹起身,深吸一口,才想好要说的话,可刚刚喊出一个‘我’字,就接下了硕大的雨点。
“...下雨了?”
乌云来到头顶,贺兰野收好东西,不免露出遗憾,“风也变大了,趁着下山的路变得湿滑之前,赶紧下去吧。”
温云闲却笑得更大声了。
“怎么笑得这样开心?”
“因为畅快!下一次,可要选个好天气!”
“一定!”
互相护着的两人,一路跑到山下最近的客栈,一住,就是三日。
回到大理寺时,人少的出奇,一问才知,夏遇安已经拉着徐放,回了家。
夏府坐落在神都繁华的中心,与大理寺的距离不算远,可这一路,马车上的两人,都十分...悸动。
夏遇安在车内又加了一层软垫,给人揉腰的间隙,还不停抖着腿,怎么看,都是兴奋占了上风。
对着他容光焕发的样子,徐放的紧张感被迫变味,却也无路可退。
毕竟听完‘故事’,夏遇安就立刻接受了所有,哪怕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新领域,也感同身受地,又哭又骂。
骂够了,紧接着就缠着人,放肆弥补。
而十分受用的徐放,昨晚也脑子一热,稀里糊涂就答应了,那夹在情话里的邀请。
想到身旁这人的另一幅面孔,想到那句‘给你一个新家’,马车就已经停下了。
徐放咽了咽口水,有些恍惚地在门口,不敢上前。
“到了?是不是太突然了?而且我空着手,不太好吧?”
夏遇安倒无所谓,急不可耐地,拉着他迈上了台阶,“没事,我提前打了招呼的,就吃个饭,快点。”
“你提前?你又什么时候...”
徐放开始怀疑,自己是中了圈套,盖住衣袖上的手,十分不放心地追问:“你怎么说的?”
夏遇安眼波一转,露出坏笑,“你马上就知道了。”
“哎—”
徐放瞬间被带入夏府,什么都来不及,夏悦安就已赶来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