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看起来打扮精致,手腕和脚腕处,却都有被囚禁过的痕迹。”
“囚禁她的是李真?”
徐放接连追问,温云闲仍是不置可否,“按理,她面对李真的反应不该是那样,明明很害怕,却丝毫不挣扎,甚至...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她又为何,是从李府被救出的呢...”
“几位大人,这水不多了,见谅啊。”
雾气拨开又聚,马叔恭敬的敲门声将对话打断。
贺兰野第一个走过去,“怎么会,麻烦了。”
沸水不断起伏着,马叔弓腰向内探头,便被灰尘呛了眼。
“噗咳咳...都是应该的,我也得去洗把脸了呵呵...”
费力讨不得好的人只能退后,留马英一人继续添柴。
徐放最后一个将外在污物洗净,天边几乎放了亮,他看着马英的背影又出现在自家的灶台前,不觉困倦地,用力劈柴。
寒露吸着温热,徐放没能站太久,刚缓缓关上门,就猝不及防地,被拉到床边。
“哎!...”徐放险些被吓了一跳,被迫坐好后,也已只留背影。
夏遇安一言不发,从他身后夺过毛巾,接住了发梢的水珠。
熟悉的气息越靠越近,略显暧昧的动作,在胸膛与背脊之间轻柔拉扯,配合上的,却是那人沉闷的呼吸。
徐放便不躲,而是明知故问:“你...心情不好?”
毛巾的摩擦加快了几分,“把头发擦干,还能睡一会儿。”
“不用...”
“就算没有淬毒,但凡差一毫一里,你就...”
终归是憋不住话的,夏遇安的后怕被咽了回去,耳边只剩捻发的沙沙声,和他的叹息作伴。
徐放早已能从他的声音和动作中,感受到喜怒形于色的各式表情。
那挡箭的英勇面庞,现在一定又是,五官微微缩成一团的,幼稚模样。
幼稚鬼的动作始终不停,徐放没有嘲笑。
而是也一样,仔细握着那支,被擦试过的发簪。
潮湿的感觉渐渐被带走,徐放将发簪举过头顶,给身后的人看,“还好,它没有断,也没有丢。”
沙沙声停顿,徐放的手悬了一阵,而夏遇安,似乎更生气了。
“任何物件没了都还能买,命呢!?”
“我...”
果然,和直肠子谈心,不该用错误的表达。
徐放收回发簪,将其和留下凸起的匕首,一起放好。
又侧过身子,按下激动的毛巾,“是啊,若是没有黄雀相助,我们俩一样会丧命于今夜,我绝不能叫人因我而死,尤其是你。”
“...我?”
夏遇安的大脑明显开始短路,徐放这才笑出来。
其实如果换了别人,他绝对不敢这样,坦诚相告。
这个傻子明明早就不需要对他有所亏欠,一样险些因救他而死,却只怪他徐放,不珍惜生命。
未断的吊桥效应也好,战友的赤诚也罢,徐放不想弄清,
毕竟夏遇安一样不会明白,更不必担心引起别样的误会。
只得叫他清楚,同等的在意。
一双手还放在后颈处许久未动,徐放抽出发丝,看着夏遇安的眼睛,“也许现在,我的运气确实变好了些。”
“就差把死挂嘴边了,谁信...”
果真没有猜错,夏遇安回过神,很快又是那副,皱巴巴的表情。
徐放翻身向内,枕着半干的发,“随你。”
夏遇安却还呆坐着,晃着脖子看他,嘴和大脑仿佛要打架,几次三番企图发出声音,眨眼间怎么也理不清逻辑。
“...你...那...”
徐放本已有了困意,看向身旁空了一半的地方,真怕再这样下去,就要被问上一句:‘那换个人,你是不是就不会救了?’
于是直接命令起来,“你也躺下。”
“奥...奥。”
好在夏遇安在复杂的情感问题方面,想不通便及时放弃是真的,听话,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