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考王氏’、‘先妣牛万氏’等等,将这隔绝的另一处,规划出了墓园之貌。
可越向内,墓碑越无规律,被夏遇安护在身后,刺鼻的腐臭仍叫徐放有些头晕,待前方脚步暂定,他才看到那片,黑色的深坑。
“这里的味道不一样了,比那日在湖边更甚,明明离起火点很远,却有很重的焦炭味...”
“焦炭?”
若没有光亮,恐怕夏遇安已因地势突然的改变而跌倒,徐放与他并排,宛如小型炸弹砸落而形成的圆形塌陷,赫然在瞳孔中被放大。
站在墓碑与惨状之间,被显得十分渺小,
一切,不止阴森。
夏遇安难掩悲悯,“该有多少人...”
“难道...是...”
徐放无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眼前的一切说明着,这里曾落下过一场阎罗之火,抹除了本就被胡乱丢弃的残迹。
烧焦的团装物中,隐约有些,人的形状。
那堵在洁净湖水外望见过的墙壁上,也留着火焰吞噬的痕迹,和尸骸一样,不得善终。
手中的帕子缓缓落下,徐放想呕,却没了力气,
眼前湮灭的死寂中,留有碳色的残肢,远处,尽是英勇的呼啸。
他们放的火快被扑灭了,树丛摇曳,墙壁上的的痕迹开始扭曲,有了些倒影。
调虎离山之计,满目疮痍。
“如果这些只是山火的结果该多好,断掉的树枝,也会有发芽的希望。”
“......”
听到夏遇安的叹息,徐放没有作声,双手合十,为每一根树枝,祈祷着新生。
默哀时耳边变得安静,身后的树叶不知为何,有一瞬摇晃地更加剧烈,来不及睁眼,锐利的箭气刹时间飞冲而来。
“小心!”
夏遇安猛然的一推,使徐放躲过一击。
他睁开见就看到杀伐之物从中间穿过,在深坑内落下一箭。
“谁!”
心脏猛缩,徐放也拿出匕首,回过头,只见杀气源头的树梢处,蹲着一个人影。
黑影又二话不说地连续射下三支,夏遇安的质问毫无结果,只得专心挥剑,防下攻击。
“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弩箭碰撞到刀刃,电光火石间调转方向,徐放再次被夏遇安护到身后,可敌人在高处,他们就像两个活靶子。
杀手迅速上好新的弩箭,仇怨滔天般,连连冲着无法躲闪的人,直逼性命。
徐放十分后悔,如果他也带了弩箭,就不会是躲在一旁,慌张地无能为力。
眼看着接连而来的攻击无法同时避开,最后一击直指夏遇安的心口,徐放什么都没想,伸手将人推开。
“不要!”
身前的人顺利躲开箭口,徐放来不及安心,此刻的他,已避无可避。
只能下意识将匕首拦在胸前,被猛烈的冲击推到在地。
“徐放!”
夏遇安踉跄一步得以站稳,回过头看到地上的人又惊又怒,咬紧了牙关,抬着剑半跪在徐放身前,将人死死护住。
“小人!有种下来和我打啊!”
夏遇安的喘息和剑气将徐放的听力唤醒,他摸了摸闷痛的胸口,不见血迹。
拔出将匕首固定住的弩,才知道是那半截玉佩替他挡下了这一击,此刻已彻底四分五裂。
高速的撞击仍留着疼痛,徐放撑起身子,重拾气力,不忍同伴孤军奋战,“我没事...”
“你躲好!”夏遇安的动作变得更快,周遭已满是短弩,树上的人似乎在找寻新的武器。
就在对抗中断的喘息之际,更凶狠的利刃,刺进了毫无察觉的侧颈。
“呃...”
鲜血在此处散发不出几分腥气,垂危的嘶哑伴随沉闷的跌落,行凶者已先一步而亡。
徐放的血脉瞬间上冲,眩晕感四散,震惊之余又更加不安,“还有人!”
夏遇安的手停在半空,来不及上前,利剑源头的更远处,传来男性的声音:
“你们会用火,他就不会了吗?能作为证据的只剩那两具,别费力气了,至于这新的尸体,就交给我吧。”
粗狂的声音像是被刻意改变过,满是划痕的剑靠得更近,夏遇安仍充满警惕,“你是谁?”
“......”
回应他的,只有布料飞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