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嗯。”
记忆无力回溯,辛辣入腹,墨汁也从酒杯中消失,李负的笑声将喜乐的气氛变得清晰。
“哈哈哈好!好!这米酒都是刚刚酿好的,好喝吧?真希望老默也在啊...都动筷,就是些家常菜,这儿也没有什么新奇的,不过保证新鲜。”
身旁的人继续陪笑,徐放只觉一幅应酬气息,并无胃口地拿起筷子,便看见李负身旁走来一个人。
“来得正好,给你们介绍,这位是我的义子,李真,他有些怕生,和你们差不多大。”
李负还挥着手,而李真只是点头致意,“......”
他看起来没有徐放个子高,身形也更瘦小,高高的衣领几乎挡住了半边脸。
怕生的眉眼冷冷地不看人,一声不吭地坐到李负身旁,气氛有些僵,那位义父却似乎更欢喜,替他向对面的来客解释起来。
“真儿是个可怜的孩子,他生来便是哑巴,我在返乡途中碰到他,正拿个碗沿路乞讨,恰逢失了爱女的我,在他的眉眼中看到了几分阿珍的样子,就决定收留他,珍宝的珍改为真心的真,给了他相似的名字。”
贺兰野适时再次举杯,“对二位来说,都是好事一桩呢。”
“是啊。”
饭场众人皆缓和,徐放看不出李真的眉眼中到底有几分女气,只是那眼波确与李负有些相像,
李负也变成慈父,给人夹起菜。
早已不见乞丐模样的养子,应付般抿了抿酒,杯子举起又放下,硬挺的衣领被压得向外倾斜,和徐放短暂对视。
只一眼,
徐放就捕捉到了被藏起来的烦躁,但那份烦躁在看到他的瞬间,立刻变了味道,似乎是,露出了十足的在意,或者说...某种兴趣?
不排除李真曾见过他这张脸,徐放尴尬地低下头,可那道视线总是追随,意味不明,叫他动作变得不自然。
夏遇安很快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小声地看过来,“你都没怎么吃。”
“...不饿。”
“比你做的是差了点,清淡些对身体好。”
“.....”
主位的李负又在讲食材都是取自何处,附和的人默契转换,夏遇安给徐放夹了些菜,又在李真奇怪的眼神中犹豫着放下手。
徐放专注地吃了几口,没一会儿就在寡淡中停了动作。
似乎是话题变得难接,见小辈们都很快就放下了筷子,李负起身,一幅不尽兴的样子,
“奔波一路想来也辛苦了,村落条件有限,我命人给你们准备了间空屋,就安心住下,五日后的生辰宴,我们再好好地喝几杯!”
“谢王爷。”
“都说了不要叫王爷了,叫李叔叔就好,也显得我年轻些。”米酒并不醉人,烛火下不见泛红的脸上,领导和父辈的模样变幻交织,“吴幻,你为孩子们带路吧。”
“是。”
“啊,那我们就...先去休整,多谢款待。”夏遇安只是笑了笑。
最近的护卫走来,徐放也终于得以逃脱如芒刺背的折磨。
随着吴幻出府宅走向对面,临近庄稼地的小院映入眼帘后,又一个难题出现。
“这已经是最大的空屋了,只有两个房间,不过供四位居住,也是足够的。”
吴幻边走边说,下颌处的刀疤在夜色下变得明显。
顺着他的介绍,一行人尴尬地望过去,
一南一东两间厢房,围着西侧露天的灶台,便是小屋的全貌。
徐放安静地站在一旁,夏遇安看了看,主动安排起来,“老温,你和他住,行吗?”
贺兰野被指,也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放自是不愿和少卿一处,所幸都很快等来了温云闲的首肯,“好。”
夏遇安拉着徐放,选了东侧小一些的房间。
松下一口气的,不只一人。
吴幻也很快帮人将行囊放好,又领来一对上了年纪的男女。
“这是隔壁马家夫妇,近期就负责照顾几位。”
“我叫马英,我们也太不知道这城里的规矩,几位有事喊我们就好,明早开始,你叔会按时送来吃食。”
夫妇一词叫徐放有些诧异,他本以为面前两人是姐弟。
恭卑的女人看起来大概四十岁,一旁的男人却腰板挺拔,怎么看都要年轻上许多。
“嗯,麻烦了。”沉默了些许的贺兰野这才出声。
徐放还看着有些紧张的马英,只觉那二人只是并肩站着,未见夫妻之感,
而未报姓名的马叔一脸正气地点了点头,便回到一墙之隔的家中。
“......”
甚至有了些,家暴的气息。
一切都不太真实,诡异的对比感从李府延续,像春的尾巴一样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