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不要钱一样地,收入囊中了。
可刚要系好口袋,夏遇安就又开始,蓬头垢面地翻起旧账。
“买这么东西,不会最后又都要我退掉吧?”
徐放无奈,爱开玩笑的小气鬼们此刻大相径庭,既然身上没有精美的饰品,他就抓过被夏遇安捧着的一众东西,扛到肩上。
“我用俸禄慢慢还,行了吧?”
“嘁...快走吧,城门都快关了。”夏遇安又把包裹稳稳夺过,也阴阳怪气地,越过徐放走出门。
这次夏遇安没有带佩剑,沉重的包裹在他怀里和肩膀换来换去,就像接起那闹市中的胡萝卜一样轻松。
徐放快步跟上,一路上被无数人围观,羞耻感也渐渐消磨殆尽。
只是再次路过盛华楼,看着其中冷清的样子,他才注意到,对面永康当的牌子早就不见了。
路边还立着急聘主厨的告示,但更夺目的,是那个落款为‘宰相府’的短贴。
脚步被定住,面前的贴文上,是和林管家截然不同的字体,秀丽的字迹细小而有力:
‘所有受过伤害,或正在迷惘的女孩,都可到宰相府寻求帮助;吾欲开设女子学堂,不限年龄,皆可叩门。
-林楠’
夏遇安也折返凑过,快速看完,点了点头,“若不是改朝换代,林小姐大概率已经被送入宫选妃了,不过这样一来,宰相也会愿意支持,毕竟,可得民心。”
“林楠能够助人助己,便是好事一桩。”徐放并不去想这背后的复杂,仅会心一笑。
而夏遇安的正经只维持了一瞬,就直接将驻足的流浪汉拉走,“快走啦,你现在这样也收获不了芳心...”
徐放只觉得他无聊,不想过多解释,便在守城官兵的质疑眼神中,拿着大理寺的公文,光明正大地‘逃’出了城。
至于后来,两个乞丐大白天偷了那最新奇的店,又差点到盛华楼吃霸王餐的流言传了多远,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事了。
出城走过一段土地,就远远地看到了大理寺的船只,贺兰野坐在湖边的帐篷前指挥着,一群人不情不愿地将盐湖围起来,各司其职。
从盐湖旁经过,晾谁也认不出他们二人,只是都觉得那走向盐村大门的乞丐十分奇怪。
当然贺兰野的表情...徐放没敢仔细看。
很快便行至高耸的围墙外,高耸的铁门相较大理寺的牢房,更加密不透风,除了刻着名字的石牌,就再也窥不到盐村的一丝一毫。
两个握着长矛的黑衣人立在大门两侧,过了界碑,就望向来者。
“你们谁啊?走远点。”
看起来四十岁的男人语气十分强硬,徐放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被夏遇安搭着肩膀走近也没有躲。
自来熟的交际达人,看不到那伸过来的利器一般,笑着和守卫攀谈。
“二位爷,发生什么了,那边怎么这么多官兵啊?你们也是被派来把守的吗?”
自无陪笑,“不关你的事,快点离开。”
“我就是这村子长大的,怎么还不让我回家了?”
“谁信啊?就算是,也不能进。”
远处只有湖边柳明成的吆喝传得到耳朵里,夏遇安刚要闹,就被推开。
徐放用最短的时间调整好状态,演出焦急又可怜的样子,退步乞求。
“你们到底是谁啊?凭什么不让我回去,是不是我奶奶出事了?”
“什么奶奶?别在这耍花招,再不走我不客气了!”
守卫失了耐心,徐放在夏遇安的保护下避开撞击,便喘着粗气指向湖边的嘈杂。
“你们不是官府的吧?竟然不许人回家,我这就去找那边的大人为我们做主!”
夏遇安接收到他的眼神,转身就要去报官。
“站住!”是始终冷眼的另一个守卫。
再次对视后,二人又向前一步,才转回身去。
新的声音不算粗鲁,动作仍带着凶狠,“你们说是出身于这里,谁能证明?”
徐放走过去,红着一双眼就背起编好的剧本。
“我们是双胞胎,就生在这里,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不识字,就给我们取了阿狗和阿猫这样好养活的名字;可十岁时双双被拐走,一晃十几年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回来,就想再见奶奶一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还是真的入戏了,一滴泪竟随着最后一声奶奶滑落。
干掉的泥巴被泪痕划开一条细线,也不敢去擦。
身旁夏遇安已经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