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铁?”
狱丞当然都会有些手段,但这两个都是可能参与了下毒的人,徐放自是要问一问。
“对啊,出血多了财哥嫌脏嘛,就总是用烙铁,虽然他武功也不错,但这项技能最特殊了。”
柳明成仍是那副耿直的样子,不经意又放出刘财会武功的信息,徐放企图学着贺兰野的样子去看透,刘财却起身挡住了他。
“不过,可抵不上美人计特殊。”
“......”徐放立刻没了力气,对上刘财取笑似的表情,只好收起眼神,尴尬地笑笑。
丁纪立刻又靠过来,殊不知这屋里最安全的人也最八卦。
“是啊,听他们都在说,没亲眼看见你的女装还挺可惜呢~”
“还是不看的好...”
徐放不想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丁纪倒没再靠近,嘴角的弧度露出些痴念。
“不过怎么不让仵作大人去呢,她打扮起来肯定比你美啊。”
夏遇安的话又再耳边萦绕,徐放直接躺下,只留丁纪自言自语,“不行,不能让她以身犯险,所以那人到底是犯了什么罪啊?”
刘财不看丁纪,直接拿起蜡烛就要吹灭,“别问那么多,可都嘴硬得很呢。”
柳明成也快速钻进被窝,“是啊,不过伤害女孩子的,都不是好东西!”
愤愤不平的尾音与黑暗并行,徐放又得一夜安稳。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徐放竟有些感谢自己还幸存着,还能看到太阳升起,也能盼望着新的一天。
他现在醒得很早,走出门,头发仍是半扎着,春天的太阳暖而不刺眼,就多站了会儿,舒服地感受着柳芽的气息。
远处有人走动,以为是该去正厅审人,徐放慢慢睁开眼,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却走入了视线,身后还跟着一位黑衣人。
“我想找徐放,徐大人。”
黑衣人保镖一样地跟着那女子,杂役刚引着清瘦的身影向内,徐放不认识,却也认识,是林楠。
没有想到林楠已经愿意出门了,身上被阳光照得很暖,徐放笑着走过去,“林小姐?”
反而是林楠有些惊讶地看过来,“你认得出我?”
“是声音;不过,感觉你的气力更足了。”
林楠低下头,周围已经有杂役在练功,她还是有些紧张地攥着手指。
“你们抓到了人?”
徐放将两人带向内院,伸出手想请林楠坐在凳子上,“是啊,不过还没结果,所以...”
结了痂之后更加明显的伤痕就这样吸引了视线。
“你怎么受伤了?”
见林楠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徐放便收回右手,安抚般倒了一杯水给她,“没什么,林小姐请坐吧。”
林楠身后的人坚实地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她握住了茶杯,像是在汲取力量,“谢谢,我来...是想起一些细节,不知道能不能算作证据。”
徐放没说话,在对面坐下,点着头示意她说出来。
林楠坐直了一些,在面纱下紧咬着的下唇,只盯着徐放的眼睛。
“母亲将问话的大人送走后,我翻出了当时的衣物,虽然破了,但我发现袖子上染上了些油渍,想到那是被抓过的地方。”
眨了一次眼,林楠将杯子握地更用力,徐放伸出左手,隔着衣袖握了握她的胳膊,林楠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于是我就记起来了,抓我的那人,身上有饭菜的味道,虎口处...似乎还有厚茧。”林楠说完,踌躇又坚定地望着徐放,期待着他的答复。
徐放想起余飞的嘴脸,甚至已经想到他如果听到这些指控,会如何狡辩。
但面对受害者,他决定回以更加坚定的神情,“这当然算证据了,你放心,很快就能水落石出的。”
林楠似乎松了一口气,二人对视了一瞬,都轻点着头。
“我不知道...我是否能鼓起更多勇气再见那个恶魔,也没办法确定,我不会因为恐惧和愤恨而认错人。”
林楠松开了杯子,望向了远处的天,指甲却又陷进手心。
无助与纠结复杂的交织在双眼,徐放从她的眼眸里,看到有燕子落在了对面的墙头。
徐放起身,燕子听到声音,向远处飞去。
“没关系,那就交给我们吧,也请相信自己。”
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人是否还有足够的能量,林楠仰视的瞬间,徐放还是努力把心里的全部力量,都传递了过去。
林楠也站起身,又有一只燕子飞来,像是没听到人类的动静一般,在墙头啄食着。
两人安静地看了会儿,林楠才转过身,“那我走了,车夫该等急了。”
“好,很高兴见到你,林小姐。”
面纱被春风吹动,变得很轻,随着主人的点头致意而上扬。
“如果需要,可以随时去找我。”
短短的话,似乎费力又轻松,望着林楠离去的背影,徐放也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