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大人,直说吧。”
贺兰野不算礼貌的回应无伤大雅,刘管家离去后,那原本被规矩摆好的三份糕点水果,又有人端上来了一模一样的。
林嵘铮客气地请几人落座,命人新添了热茶后,又在另一侧坐下。
“莫怪老夫遮掩,只是小女的事,实在不敢声张。”
下人为林嵘铮也填满了茶,屋内再无其他人后,故作为难的人再度开口,“其实,小女并没有走失。”
“什么?”
几人齐齐抬头,徐放只看向那双略显苍老的手,林嵘铮挥手笑笑,算是安抚,
“但她前日确实去了盛华楼游玩,是到第二日清晨才回来的,从那以后,便把自己关了起来。”
夏遇安拿起面前的桂花糕,端详着没吃,“所以,是发生了什么?”
“夫人说,楠儿回来的时候,似乎受了伤,状态不太好,敲了很久的门才许她探望,仔细询问才知,她彻夜未归,是被歹人欺负了。”
桂花糕被返回原处,徐放的动作也跟着沧桑的声音顿了顿,但抬起头,却并未看到多少,父亲的悲伤。
“唉...也怪我平日教女无方。”
更像是,愤怒于某个错误。
徐放低下头不再去看那一人之下的面孔,温云闲的声音响起,带着些怜悯,“那大人请我们来是想...”
“我想给小女讨个公道,楠儿整日哭泣,却又什么都不肯说,这事确实不算光彩,老夫就遣管家去撒了谎,只要你们查出是谁玷污了小女,那小女的失踪案,自然就解决了。”
“......”
徐放努力宽慰自己,现下还是个封建的时代,就算很想骂人,也不能再冲动;
但深呼吸过后,又想到了如鸢,心中更加酸涩。
身边的三人都沉默片刻,夏遇安首先开口,“查出来之后呢?”
“几位莫怪,烦请体谅,也请为宰相府,保守秘密。”
平静的话语听得叫人害怕,仿佛这里下一秒就会变成处决场,那双苍老的手掌挥起长矛,
只为拔除,让宰相府蒙了羞的刺。
贺兰野难得有了些新的表情,嗤笑一声,并不打算配合,“宰相大人,您是想让我们办一桩不存在的案子吗?”
可贵为宰相,自是能屈能伸,林嵘铮像是每一步都设计好了,放低姿态又谈起买卖来。
“我自知为难,但你们放心,林某,从不白白求人。”
徐放感到一丝恶心,只听夏遇安轻哼着,推开了面前的果盘,“您的东西我们可不敢要。”
对面的人反而笑得更大声,“哈哈哈...老夫自然知道,我也知道,金银财宝算不得诚意,既是要大人们为我保守秘密,那自然,也是用秘密来换。”
“秘密?”
徐放不禁竖起耳朵,林嵘铮倾身,沙哑的声音变低,“关于那具,出现在大理寺的尸体。”
“宰相大人都知道什么?”贺兰野双眼压紧。
林嵘铮却故作神秘般饮了口茶,仿佛布置好的棋局,终于来到了将军这一步。
“那村子究竟发生了什么老夫不知,但老夫知道,那里的死人可不少,而有的人虽然死了,却仍活着。”
“什么意思?”
任谁都会忍不住追问,可深不见底的茶杯轻轻落下,一滴未露。
“剩下的,就要等到几位大人,忙完再说了。”
输赢,早就被安排好了。
徐放依旧安静地待着,下人又被招呼上来,只有林嵘铮的茶需要续。
温云闲率先礼貌地起身致意,有条不紊地开了口,“那...可否见一下林小姐?”
“我叫夫人引你们过去。”林嵘铮表情轻松,压迫感仍在。
徐放跟着起身,传过拱形的过道,走向后院。
稍年轻一些的林夫人向他们问了好,眼睛里不少血丝,行至紧闭的房门前,小声地叮嘱起来。
“几位大人请先在这里等我,我进去和小女说明情况,再请几位进来。”
温云闲站到了前列,在离门一人远的位置,轻轻颌首,“好,若小姐不愿,我们在这里询问一番即可。”
林夫人轻手轻脚行至屋内,徐放站在门外并未听到任何动静。
不出一会儿,门被打开。
可一双脚刚刚踏入,帷帐内就传来叫喊,“啊!不许过来!”
温云闲立刻站定,语气柔和地望着地面,“小姐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
话音未落,方形的枕头就从屋内甩出,“王八蛋!滚开!”
贺兰野伸手拦下,才没有落到温云闲的身上。
“哎呦,真是对不住啊大人...”林夫人又急又悔,道歉似接过枕头,走向床边。
“楠儿,好了,他们是来帮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