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将将抄完半本,还不等他找到合适的试探话头,就听到了胡正的呼喊,“呃啊!!”
紧接着是杯子破碎的声音,丁纪也被吓了一跳,两人立刻起身奔去。
“小胡?”
“救命...”
只见胡正已经蜷缩在地,十分痛苦地捂着肚子,丁纪十分惊慌,“小胡你怎么了?”
“肚子...好像要裂开了...啊...”
“快来人呐!叫大夫!”
徐放望向一旁的碎片,地上并没有多少水渍,但那少许的茶叶中,似乎混着别样的东西。
“茶里有毒,快!吐出来!”
他能想到的急救办法只有催吐,不好将染了墨水的手指伸到胡正的嘴里,曾经那篇《食物中毒紧急自救》的约稿适时一闪而现。
徐放立刻拔下头发上的那根筷子,胡正的痛呼已经减弱,此刻管不了那么多,捏着胡正的脸,便将他的舌根向下压。
胡正随即呕了出来,吐出些液体。
大家都闻声赶来,关切地围着,徐放回过头,不管是谁,只命令起来,“都散开些,去倒一杯温水,再加些盐拿来。”
贺兰野看了一眼最边上的杂役,杂役立刻跑向厨房,“哦哦好。”
身后变亮了些,苍白的脸色更加明显,徐放的心跳也逐渐加快,“胡正,你再忍一下。”
“嗯...”
已经不清楚胡正是在否在回应,腿脚麻利的杂役迅速跑回,“水来了。”
“来,喝下去。”
接过身后递来的碗,徐放即刻给人喂了下去,把空碗甩给丁纪,又将筷子伸进胡正口中,
“呕——咳咳咳...娘...”
胡正这一次吐了很多,徐放的袖子被弄脏,拍背的间隙听到一声“大夫来了!”便立刻让出位置。
年长的医者已跨过人群,放下药箱,为胡正号过脉,又看见地上的狼藉。
“这是...断肠草,所幸及时催吐,你们把他扶到床上去,我给他施针,再开几副药,若是今晚不再腹痛,应当就没事了。”
“好,多谢大夫。”
看着胡正被抬走,周围的空气终于尽数流向肺脏,徐放披头散发,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因为腿还在发颤,他只得祈祷,胡正不要有事。
已经害过自己,怎么还能把厄运带给他人呢...
好像很久,又好像很快,郎中离开,夏遇安走向收拾完的地面,也走向坐着发呆的徐放。
“胡正好多了。”
“那就好。”石头落地,脏了的‘发簪’被丢到一旁。
“你师傅还教过你医术啊?”
不知道夏遇安是就爱逗人,还是真的好奇心过重,徐放哭笑不得,“我师傅可多着呢...”
预想的追问没有出现,鲜少的正经语气在耳边响起,“吓到了?”
徐放心中一颤,觉得自己散发的样子有些狼狈,感受到夏遇安的关注,扯出一声笑,“那杯茶,本该是被我喝下去的。”
夏遇安只轻轻应了一声,反常地没再讲话。
徐放自然也知道,对于凶手来说,他这个存在就是该消失。
这一次是侥幸,那下一次呢?
“还是斩草除根叫人放心,不是吗?”
徐放觉得自己的笑一定更难看了,夏遇安才会眨着眼睛不讲话。
他起身离开,打算再找一根新筷子,至少体面一些。
“我会保护你。”夏遇安似乎靠近了些。
短短几个字,叫脚步停顿,发尾打到背脊,热热的。
徐放不得不承认,这人好好讲话的时候,声音是很好听的。
只是,不敢再去连累。
所以选择径直离去,“我自己会小心的,还是早日找出幕后真凶更稳妥。”
夏遇安没有追上来。
晚霞只在墙壁上露出一层深红,不久便随落日消散不见。
回到屋内,丁纪不再提抄录的事,几人反常般安静,徐放也早早睡下。
只是怎么也睡不着。
从前的他可以决定放弃,可现在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
侥幸活着,可能会害了别人,
若是凶手得逞,不也一样是,害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