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时也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左右徐放一直都是不怎么看表的人,现在更是没得看了。
奔波了半日,头上的白布早已松动,他轻轻拿下,伤似乎没什么大碍了。
但裹了几日的长发此刻难受得很,听到刘财说热水还剩了些,顺势将一身的疲惫也洗掉了。
顶着沉重的湿发往回走,徐放又看到了庭审时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师姐’,
此刻正活动着肩膀,关上了《清居》的门。
回到屋内,丁纪正脱着衣服,见到徐放回来,立刻停下动作,“小胡见天黑后都没等到你,就先回去了。”
“哦,我明早拿给他。”
徐放有些冷,将被子围在肩膀上,主动收集起信息来,“住在清居的是仵作大人吗?”
丁纪的外衫已经褪去,似乎没听清徐放的问题,倒是柳明成搭了腔,
“哦,你说白清清?她是白大人收养的女儿,她的父母几年前遭人杀害,案子就是白大人负责的,后来白大人见她无依无靠,就收留了她,还教她本领,成了仵作,因为大理寺几乎都是男人,所以她一直就住在原本为少卿大人准备的房里了。”
“这样啊...”徐放没想到柳明成能一下子讲这么多,还来不及消化,就收到了八卦的眼神。
“听说你今天大显身手了?”
丁纪也好奇地看了过来,徐放并不想再提,“...没有,我脑子抽筋。”
“睡觉了。”
刚好沉默着的刘财不由分说地吹灭了头顶的蜡烛,另外两人意外地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徐放顺势躺好,不再出声。
而另一边,《雅居》屋内的灯火却还没有熄灭。
相对的两张床榻上,是完全不同的坐姿。
“师傅好像提过,滴血认亲是可以做手脚的,但血型这一说法,我从未在书中见到过。”温云闲腰板挺直,手里的《探案笔记》靠近着烛火,映出眉宇间的求索。
“是啊,我问他了,他就说我和他一样是什么...欧型血?结果再问就不肯告诉我了。”
夏遇安一条腿搭在床沿,半眯着眼靠在还没铺开的被褥上,“不过他真的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和他组队也算是新体验了。”
温云闲闻言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对面,“辛苦了,明天我会争取,和你一起出去调查的。”
而夏遇安听完,想到了近两日的不公,忽然直起身子,“我看贺兰野就是故意报复我们,他总压着你,是不是又要整你?”
“倒也没有,其实你走后,他对我的态度还算温和,只是...我也还看不太透他。”温云闲合上书本,似乎又遇到了谜团。
夏遇安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呼出,翻了个身直接睡下,“总之你小心点,睡了睡了。”
又一间屋子熄灭了光亮,便显得前方烛火通明的‘少卿寝殿’更加突兀。
屋内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喷嚏的贺兰野刚刚躺下,自言自语地看向上方,“...他不是很聪明吗?怎么总是不能理解?”
少卿大人的话无人回应,只得转过身,回想自己到底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其实贺兰野一直在试图挽回自己在温云闲面前的形象,至于成效...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显现,
毕竟,他们都那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贺兰野得出结论后,不安稳地睡下。
贺兰野第一次见到温云闲是在八岁,他随父亲参加除夕的团拜会,因不喜父亲只顾着与官僚相互问候,自己跑到一旁玩乐,便看到了那个在人来人往中自顾自背书的男孩。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忧...”
贺兰野刚走过去,一般高的男孩就礼貌地致意,“见过贺兰公子。”
长得挺可爱的,怎么做派这么像那群大人?是贺兰野的第一想法。
于是他语气不善地回应,“你认得我?”
“父亲方才拜会过贺兰大人。”
对方仍是那副样子,可贺兰野根本不记得来来往往的人,“是吗...你叫什么名字?”
“温云闲。”
名字倒也挺好听的。
“为什么你在这儿背书?”
“母亲会考我的。”
即便回复地云淡风轻,贺兰野仍十分不解,父母对自己的要求不算宽松,但也没有到,过年还要温书的程度。
还不等他发出感叹,温云闲忽然懵懂地走近,“你是不需要记住这里的人,还是因为我父亲官职小,所以才不记得我?”
贺兰野不禁皱起眉,“我没注意过你,而且为什么要记?我躲还来不及。”
“母亲说,我要成大器,不仅要好好读书,还要仔细记住每位大人,尤其是比父亲职位高的。”
那时的贺兰野虽然不太懂,但就是不喜欢每日看着大人们虚伪的笑脸,也不喜欢被逼着读书。
“真搞不懂那群大人...别看了,陪我玩会儿。”
“玩?只有母亲同意,我才能玩。”
温云闲听话的样子叫贺兰野更感到憋屈,因为提起母亲,让他想到回去之后,还要去为母亲那边的人请安。
“她又不在,弹石子总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