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槿更奇怪了。
既然也不是因为这个,那为何……
华槿正自分析,谢旻突然笑了,这笑同他以往的笑都不一样,似乎有一丝,落寞?
“我这个人平时随性惯了,若先前有冒犯之处,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谢旻说得郑重,华槿更是如坠云里雾里。
他这是察觉到自己对他的态度颇有微词,这才解释一番?
用性格随性做借口,可他分明是个极知进退之人,那为何之前对自己那般态度,华槿捉摸不透,但想到这或许也算是个好的结果,便也不再细想,应了下来。
“往后,还请二哥多加照拂。”
“你是我未来的嫂子,照拂你,是应当的。”
谢旻淡淡地道。
下山时,华槿坐在马车中,还只觉得纳闷,竟又莫名其妙地了却了一桩事。
华槿想,或许是谢旻平日里同那三教九流的朋友混迹多了,这才一时没掌握好分寸,也说得通。
她虽心生疑窦,但想到谢旻的态度似乎有所缓和,那往后同安国公府往来,倒不必担心他会在其中添乱了。
不知怎的,华槿又想到那签文。
谢旻的性子阴晴不定,只盼谢易要好相处些。
谢易,当真如传闻中那般,是个谦谦君子吗?
只盼不要再生事端。
华槿刚这样想,马车却猛得停了下来,她未有准备整个人向前俯冲出去,还好下意识地用手扣出车窗边缘,才没有被甩出去,一旁的雪青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华槿平了平气,正要掀起车帘看看发生了什么。
车厢外,突然响起小孩的哭声。
另一边,谢旻告别了华槿,回到解签处。
解签墙的不远处,是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槐树下放着一套石桌石椅,石桌上放置着一壶清茶,另有两个杯子,还留有一盘未完的棋局。
桌边坐着个和尚,约莫三十岁上下,很年轻,面容很是普通,一身半心不旧的袈裟,看着同这寺中任何一个和尚没什么区别。
谢旻大咧咧地往那和尚对面一坐,摆摆手道:“来来来,咱们把这棋下完。”
那和尚却笑着,伸手将桌上的棋局拂了,“乱了,不必再下了。”
谢旻愣了愣,突然笑了,“也罢,这局我本也破不了,慧觉,你赢了。”
慧觉微微一笑,“同你对弈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你不战而降。其实,依你的棋艺,这盘棋继续下下去,你迟早能找到破局之法,只是如今,你的心乱了,便也无心寻那破解之法,既如此,这局棋不如早些结束吧。”
谢旻默了片刻,道:“也罢,就到此为止吧。今日是因我之故,扰了你的兴致,改日我再寻得好茶来,我们再下。”
慧觉摆了摆手,“无妨,”又问:“方才那位姑娘,抽的什么签?”
谢旻道:“第五十四签。”
他自小耳目极明,能听见旁人听不到的响动,加上他有心留意,华槿同丫鬟小声讨论签文的声音,自然一字不差地落入他耳中。
慧觉道:“马超追曹。前路艰险,所见之路未必是生路,只怕劳心劳力终是一场空。好在虽险象环生,倒也留了一线生机。”
谢旻顿了顿,道:“既有一线生机,那便足够了。她是我兄长的未婚妻,机缘巧合下我帮过她一次,我原以为我们是一类人。”
不拘、不惧、不示弱。
可再见时,她温婉和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与当时在马上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他几乎不敢认,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每一个试图讨好他母亲嫁进安国公府的女子,都是这低眉顺眼的样子。
慧觉道:“萍水相逢,一面之缘,谈不上相知,即便见了两面、三面,你又怎知,你窥见的,就是全貌呢?”
谢旻思虑片刻,道:“罢了,我兄长是个良善之人,如今世道艰难,有人能依靠也是件好事,我母亲很喜欢她,想来这桩婚事不日就会提上日程。”
慧觉不置可否,伸手为自己斟了杯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