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华桢那么一闹,华槿昨夜也睡不踏实,此时听见裴氏遣了人来,强打精神起身梳洗。
那嬷嬷带了话来,裴氏刚回京,府上事忙走不开,不然要亲自来看华槿。
华槿谢了礼,给了嬷嬷赏钱,又另备了一份厚礼请那嬷嬷带回去给裴氏。
孙妈妈见裴氏对华槿如此看重,心又安了几分。
华槿今日本打算好好在院中休息,这下起了个大早也不知道做什么。
脑子里乱想,突然想到之前忽悠庞氏时曾说起要为父母在伽蓝寺供灯。她虽不信神佛,但做戏做全套,横竖今日也无事,看着日头也好,便上伽蓝寺去为父母供灯吧。
伽蓝寺位于京郊,自落成起便香火鼎盛,今日虽是个平常日子,香客不如十斋日时多,却也看着熙熙攘攘。
供了灯,华槿本想打道回府,雪青却道出门前孙妈妈交待了,进了寺庙须得烧了香再走,否则菩萨是要怪罪的。
华槿心里虽觉着若是菩萨真有灵,想必也不会与凡人这般斤斤计较,但既入了山门,便也守一守这规矩,便寻了个小沙弥问了敬香的流程,一个个殿拜了过去。
待拜到观音殿,华槿瞧见许多人在此处求签,也起了心思,效仿众人先敬了香,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拿起供桌上的签筒摇了起来。
许是第一次摇签,控制不好力道,华槿只觉得摇了许久也没求上签,不由有些心烦。
又摇了片刻,方才落下一根签,华槿赶忙捡起一看,第五十四签。
寺中有专门的解签处,签文都贴于墙上,华槿依着签序去寻签文。
这一看,华槿心里一咯噔,是下签。
雪青见华槿微微蹙眉,便凑过来看了眼,见是下签,忙宽慰道:“许是求偏了,姑娘再求一根吧。”
华槿攥紧了那根下签道:“既问神佛,不论吉凶。”
她细看那签文,只见那签文写着:
梦中得宝醒来无,自谓南山只是锄。若问婚姻并问病,别寻他路好相扶。
“若问婚姻并问病,别寻他路好相扶。”华槿小声念道。
雪青在一旁越听越觉不吉,她虽跟着华槿的时间不长,却也知道华槿的处境,眼见着和安国公府的婚事有了进展,一切正向好时,怎么竟求了根下签。更要命的是这签文的明摆着是吉中藏凶之意,隐隐约约竟暗合了华槿当下的处境。
“这签文一向说得含糊,也不定就应了,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华槿淡淡道:“前路漫漫,也不过走一步算一步罢了,天地广阔,大不了再寻他路罢了。”
虽说华槿并不是迷信求仙问卜之人,但谁人不想安稳度日逢凶化吉,出了这么个签到底畅快不起来,可既已出签,再去求过也不过是自欺欺人,又有什么意思。
求了下签,华槿也不想在此地多留,转身便想离开这解签之处。
一转身,却见身后站着个人,笑意盈盈,应该是在这站了有一会了。
“阿槿妹妹,好巧啊。”
谢旻一身细布青衫负手站着,配上他那张俊秀的脸,瞧着倒不像是贵胄之家的公子,反倒像是寻常人家的书生。
只此一瞬,华槿似乎便感受到那下签的威力了。
“二公子也是来此处求签的?”
若是华槿先瞧见谢旻,那必然不会出声招呼,可恨谢旻竟然看见自己,这下若直接甩袖而去,便是连基本的礼数都无,到底日后要做一家人,华槿只能硬着头皮同他寒暄。
“求签?”谢旻笑道:“阿槿妹妹是觉得我也是会求神拜佛之人?”
“既不拜佛,何故来这寺中。”
华槿忍不住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谢旻认真地道:“我有个朋友是这寺中的大和尚,我是来找他下棋的。”
还真是如传闻中一般,五湖四海三教九流,没有他结交不上的人。
“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二公子的雅兴了。”
华槿向他微微一福,欲要离开,却被谢旻问住了,“难道阿槿妹妹是平日里便信算命看相,烧香拜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