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两日,孙妈妈果然将华槿看得如眼珠般金贵,一应饮食需由她亲自过目方可呈上,时时留心着姑娘的衣物添减,生怕姑娘冷了热了,亦或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没有以最好的状态参加琼芳宴。
这日天朗气清,暖阳高照。
朝露不知从何处翻出一个华槿幼时玩的蝴蝶风筝,拿来了给华槿瞧。华槿接过来瞧了一会也颇为欢喜,心底那一点子早已熄灭的童趣也被勾了起来,同朝露拿了风筝便要去院子里放,吓得孙妈妈赶紧过来劝阻。
“姑娘可得仔细些,这放风筝若是崴了脚可不是开玩笑。”说罢又眼神示意朝露,让她把风筝拿下去。
朝露见孙妈妈神情严肃,不敢同她对着干,连话都不敢说一句便拿了风筝跑了。
华槿这两日本就被孙妈妈看着烦了,正想开口抱怨几句,眼角余光瞥见雪青急冲冲地从院门外进来,插着手,面有焦急之色。
“雪青,何事如此着急。”
话到嘴边,华槿看见孙妈妈日渐老去的面庞还是咽了下去,索性不同她呛声,转而问起雪青话来。
雪青听见华槿唤她,赶忙抬头小跑至华槿身前,回道:“姑娘不好了,咱们定下的鲛绡锦罩衣,没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呢?”孙妈妈急道:“明日便是琼芳宴了,这节骨眼上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华槿眉头微微一皱,“别急,雪青,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难不成没了这衣服她便去不了琼芳宴了?
雪青平稳了一下呼吸,这才开口道:“今儿一早我便记着要去取衣裳,想着赶个早若有不妥之处也有富余时间改改。谁料我一到铺子上,那掌柜见我一脸吃惊,说是一刻钟前铺子一开门,便有咱们华家的丫鬟将衣服给取走了。”
“被人取走了?”孙妈妈道:“难道是咱们院子里其他人去拿了?”
雪青摇摇头,“一定不是咱们院里的人,回来时我就先问过了,确定没人拿了这才来禀报的。”
华槿想了想问:“那掌柜如何确定是华家人取走的?”
雪青道:“我特意问了那掌柜,那掌柜说他当时瞧那丫鬟面生,也并未随姑娘来过铺子,也留了心眼。可那丫鬟竟拿出了咱们华府的对牌,掌柜的见了这才放了心把衣服给了她,那丫鬟还查看了一番才收下,还封了一封银子说说是赏银,那掌柜看了足足是衣裳钱的两倍。”
孙妈妈本就十分重视这次琼芳宴,毕竟是华槿回京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脸,她只关心那鲛绡锦罩衣的下落,才不在意什么赏银的事,“那掌柜可有说如今该怎么办?咱们定了衣裳,如今衣裳没了,这,可有法子再赶制一件?”
雪青叹了口气,“我试探着问了掌柜,若再定一件鲛绡锦的衣裳需得几日。那掌柜说了,那料子要下月方能有货,现下想要,怕是不能了。”
孙妈妈耷拉的眉眼更低了几分,“这该如何是好。”
华槿听完雪青的话,微微思索,便已猜到了七八分,如今华府中满打满算只有四个主子。既然有府上的对牌,又不是自己院中人取走的,那必然是其他院里的。这鲛绡锦虽说价值不菲,却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旁的人不至于为了件衣裳做出仿冒府上对牌这样的事,华榕一向极有分寸,也不是爱出风头的性子,必然也不是她做的,几乎不用多想就能推断出必是庞氏和华桢院里的人。
她略一沉吟,问道:“没取到衣裳,你是如何同那掌柜说的?”
雪青道:“倒没同他多说许多,一来,那时我也怕是咱们院里其他人去取了来,便想着先回来问问。二来,听那掌柜的回话,只怕不是咱们院里的丫鬟,也是咱们府上的,到底是里头的事,闹到外面怪不好看的。所以我只推说可能是姑娘差遣了其他人来拿忘了知会我,待我回去问问再说,我就回来了。”
华槿静静听雪青回话,待雪青说完,华槿一反常态,原本冷然的脸上竟浮现出笑意。
雪青回完话,却见华槿面露喜色,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华槿含笑道:“这件事你处置得极为妥当,我原没看错你。”
雪青面色一红,微微垂下头。
孙妈妈在一旁不明就里,“姑娘这是何意?当下还是想想到底是谁把衣裳拿走了才是要紧事。”
华槿缓缓道:“衣裳的下落我心里已有数,雪青,你叫长丰去问问,二房那边可有叫备明日的车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