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干儿子？”季晏刚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贴着额头，一脸茫然地望着沈景言。

沈景言靠在门框上，嘴角噙着笑意：“你看微信，我妈妈发给你的。”

季晏疑惑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果然看到“沈妈妈”的对话框有新消息提示。他点开，时间显示是七点二十八分，对话内容映入眼帘：

【微信沈妈妈】

7:28

[沈妈妈]：小晏在吗？

[小晏]：在的，阿姨。

[沈妈妈]：是这样子的，阿姨很喜欢你，阿姨想要收你为干儿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小晏]：阿姨……

[小晏]：我……

[沈妈妈]：不愿意吗？

[小晏]：愿意的！

季晏看着这几行对话，记忆慢慢回笼。昨晚睡前他确实迷迷糊糊看到沈妈妈的消息，当时怕对方难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复了“愿意”。此刻清醒地重看这段对话，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沈妈妈要收他做干儿子。

他继续往下翻：

[沈妈妈]：好，乖孩子，你以后就和言言他们一样叫我妈妈就好。

[小晏]：妈妈

[沈妈妈]：哎

[沈妈妈]：[微信红包]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沈妈妈]：这是改口费[捂嘴笑jpg]

[小晏]：妈妈，不用的。

[沈妈妈]：乖，给你的就收，你要是不收妈妈就生气了。

[沈妈妈]：乖宝想要妈妈生气吗？

[小晏]：不想。

[沈妈妈]：不想就收下。

接着是一条系统提示：?你领取了沈妈妈的红包

[小晏]：谢谢妈妈

[沈妈妈]：那妈妈不打扰你了，你和乐乐好好玩。

[小晏]：好的。

季晏盯着屏幕，指尖在“妈妈”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一年来在沈家感受到的温暖，陌生的是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次拥有可以叫“妈妈”的人。

“嘿嘿，我也是有妈妈的人了。”季晏忽然傻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笑容纯粹而明亮，仿佛冬日暖阳穿透云层。

沈景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柔软起来：“嗯哼，走了，哥哥带你吃早餐。”他伸手勾住季晏的脖子，动作自然亲昵。

“好诶，吃早餐。”季晏顺势抓住沈景言的胳膊，两人像连体婴一样往门口走。

“行，喝豆浆吗？”沈景言一边穿鞋一边问。

“可以啊。”季晏点头，也蹲下身系鞋带。

“打车去。”沈景言看了眼时间，决定不折腾地铁。两人叫了车，目的地是新林街一家口碑极好的传统豆浆店。

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穿行，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温暖而不刺眼。季晏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问：“沈妈妈……不，妈妈她，是真的喜欢我吗？”

“当然。”沈景言回答得毫不犹豫，“不然你以为我们家谁都能进？我妈那人，不喜欢的人连门都不让进，更别说主动提收做干儿子了。”

季晏抿了抿唇，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消散。沈景言说得对，沈妈妈的喜欢从来不是客套，而是明明白白写在每一次关心、每一份照顾里的。

豆浆店到了，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门口已经排了几位早起的老街坊。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木制桌椅泛着温润的光泽。

“阿姨，两碗豆浆，两个芋头饼，两个茶叶蛋，四个烧麦，四个豆沙包，两根油条。”沈景言看着墙上的菜单熟练地点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好的。”系着围裙的阿姨应声，在账单上快速勾画，嘴里念叨着价格：“4+6+3+6+6+4。”

阿姨把账单放在桌上，转身去了后厨。季晏好奇地拿过账单，看着那一串数字，心里默默计算：[哦豁，今天的早餐花了4+6+3+6+6+4=29块]

“想什么呢？”沈景言见他盯着账单出神，问道。

“没，就是觉得这里的价格还挺实惠。”季晏放下账单，环顾四周。店里的客人多是附近居民，有慢悠悠看报纸的老人，也有匆忙吃着早餐准备上班的年轻人，充满了市井生活的烟火气。

不一会儿，阿姨端着托盘过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豆浆，表皮凝结着一层薄薄的豆皮；芋头饼金黄酥脆，隐约可见紫色的芋头颗粒；茶叶蛋壳上布满裂纹，色泽深褐；烧麦皮薄馅满，顶端点缀着橙红的虾籽；豆沙包白白胖胖，油条则炸得蓬松香脆。

沈景言拿起勺子轻轻搅拌豆浆，让底部的糖均匀化开，又掰了半根油条，一边吹着豆浆小心地喝，一边咬着油条。豆浆的醇厚与油条的香脆在口中交融，是简单却满足的味道。

“这里的早餐好吃。”季晏先拍了一张照片，才迫不及待地开动。他咬了一口芋头饼，外皮酥脆，内馅软糯香甜，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那多吃点。”沈景言看他吃得香，也觉得今天的早餐格外美味。

两人慢慢地吃着，不时低声交谈几句。窗外阳光越来越亮，街上的行人车辆也渐渐多了起来。这个寻常的早晨，因为那一句“妈妈”和这一桌温暖的早餐，变得格外不同。

吃完后，沈景言拿着账单去付钱。柜台后的阿姨笑呵呵地说：“小伙子好久没来了，这位是你朋友？”

“嗯，我弟。”沈景言自然地回答，回头看了季晏一眼。季晏正乖乖坐在位置上等他，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付完钱，两人走出豆浆店。“走吧，去园亭街打卡美食。”沈景言提议。

“好。”季晏满口答应。园亭街是这座城市著名的美食街，保留了许多传统小吃和老字号。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各色店铺陆续开门，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沈景言带着季晏来到一家双皮奶店，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玻璃柜里整齐陈列着各种口味的双皮奶。

“老板，来一份芋泥双皮奶。”季晏盯着柜子里细腻嫩滑的双皮奶说道。

沈景言仔细看了看菜单：“我要一份芋泥芒果双皮奶。”

“好的，等一下啊。”系着围裙的阿姨应道，手上动作麻利地准备着。

“阿姨，多少钱？”沈景言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阿姨抬头看了看两人：“一起的吗？”

“是的，一起。”沈景言点头。

“7+9=16，小伙子，16块钱。”阿姨边说着，边舀了一勺细腻的芋泥铺在双皮奶上。

“好的，阿姨，付过钱了。”沈景言扫码付款。

“好，小伙子，这是你的芋泥双皮奶。”阿姨将第一份递给季晏，奶白的双皮奶上铺着厚厚一层芋泥，还撒了些许桂花。

“谢谢。”季晏礼貌地接过。

不一会儿，沈景言的芋泥芒果双皮奶也好了，金黄的芒果块与紫色的芋泥形成鲜明对比，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谢谢。”沈景言接过，两人向阿姨道别。

“好吃常来。”阿姨用毛巾擦了擦手，笑着说道。

“会的。”沈景言应道，和季晏一起走出小店。

“下一站去哪里呀。”季晏舀了一勺双皮奶送入口中，细腻嫩滑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不知道，边走边看吧。”沈景言也吃着自己的那份，目光在街道两侧逡巡。

走了几步，沈景言忽然停下：“吃麦芽糖吗？”他指了指不远处屋檐下的一位老爷爷。老人面前摆着个小摊，正用苍老的声音吆喝着：“麦芽糖——香甜的麦芽糖——”

季晏看着那琥珀色的糖稀，有些好奇：“都可以的，想试一试。”

“爷爷，这麦芽糖怎么卖呀。”季晏拉着沈景言走上前问道。

老爷爷抬起头，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笑容却很温暖：“3块钱1个。”他似乎怕价格高了，又连忙改口：“5块钱两个。”

“那给我们来5个吧。”沈景言说道，掏出手机准备付款。

“这个看起来还不错呀。”季晏看着老爷爷的动作。老人拿起两根竹签，舀起一小坨温热的麦芽糖，双手灵活地翻动、拉伸，琥珀色的糖稀在他手中变换着形状，逐渐变成乳白色。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最后他将做好的麦芽糖递给季晏。

季晏接过，糖稀在两根竹签间拉出细长的丝，阳光下闪闪发光。老爷爷继续制作剩下的四个。

“爷爷，给你。”季晏笑嘻嘻地把钱递给老爷爷——是一张五十元纸币。

老人看了看，有些为难：“孩子，这钱爷爷找不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