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臂甫落,火手即散,化作万点蓝星,星聚成一枚无舌铜铃,悬于殿梁。??
□□朝下,正对哲宗头顶。?? 铃内血雨倒灌,雨点及御案,即化为一朵朵微型蓝焰,焰中各现一字,连读成句:“江月将坠,东去不回。”??
哲宗抬手,以茶泼火,火得茶愈旺;再取玉镇纸拍铃,铃碎成屑,屑却于空中重新拼合,无舌,仍鸣——哑鸣,却震得殿顶琉璃瓦“哗哗”作响,梁上尘埃簌簌落,像一场无声的雷。??
程颐趋前,以袖覆火,火灼袖成焦痕,仍不灭;苏轼摘腰间玉带,以玉击铃,铃裂复聚,血雨不止。??
哲宗忽喝:“取雪!”??
内侍狂奔,抬入两桶城外新雪。??
雪覆案上,蓝焰得雪,发出“嗤——”长叹,火色由蓝转白,再由白转青,终成一缕冷烟,烟里现最后一行反书:“三日后,江夜,无舌者还舌。”??
烟字既散,铜铃“当”一声坠地,滚至程颐脚边,□□嵌两瓣碎舌:一瓣“大”,一瓣“宋”,却皆转正,不再反写。
五、君臣议对??
火寂,殿内只余潮声——??那是殿外铜壶滴漏,一声声,似替江计数。??
哲宗坐回御椅,指尖轻抚断臂所戴鹏鸟戒,良久,缓声:“蔡京,朕赐过此戒么?”梁惟简跪答:“此戒乃雷州军匠私造,非御用。”??
哲宗抬眼,目光扫过程、苏二人,忽问:“若三日后,江夜,无舌者真来索舌,二卿谁能止之?”??
程颐稽首:“臣请闭汴水十二闸,断舟楫,禁夜火。”??
苏轼却道:“火可断,江不可断;江若欲语,自有雪为纸。臣请——以身为筏,迎火入江,让江自己说话。”??
哲宗沉吟片刻,忽起身,亲自扶起二人,声音低哑:“朕不逊位,也不东去。?? 江月若坠,朕便捧月;离火若噬坤,朕便——以国为盆,覆火于内。”??
他转向火幕已裂的《赤壁画卷》,抬手一挥:“将此图焚于江岸!朕要看看,是火先焚江,还是江先灭火!”??六、尾声·雪引??
夜深,殿门开,风雪灌入。??
程颐与苏轼并肩下阶,雪火之雾又起,雾在阶前排成无数无舌鹏鸟,鸟首相向,同指汴水下游。??
程颐掌心,那枚“去”字血痂已焦黑,却于指缝裂开一道细口,一滴新血涌出,滴在雪上,竟不消散,反凝成小小铜铃形,铃舌转正,指向西方。??
苏轼抬手,接住那滴“铃血”,血在掌心化开,写就一句正书:“江月不坠,东去不回。”??
——章十三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