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闻野以为父皇会早做防备的时候,祭天的大部队终于抵达了观天祭台附近。
祭台别院被大部队彻底征用,原本住在这里的江湖人士纷纷退出。当然也有例外——白研和武林盟的几位高层得以留下,还有那个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神棍张洪。至于张芳,因别院临时缺了伺候的丫鬟,也被一并留了下来。
江怀谨三人算是借了林闻野的光,被安置在别院一角,只是住处小了许多,也偏僻了许多。
对三人而言,这反倒是好事。
林闻野心中有事,自然高兴不起来。江怀谨却不同。换了新环境当晚,他便招来暗卫,将接下来的谋划一一吩咐下去。
暗卫单膝跪在窗前,听完主子的安排后,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主子,一旦谛听阁的人现身,林闻野这‘隐山先生’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江怀谨站在窗边,夜风将他的衣袂吹得微微作响。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就是要他藏不住,否则怎么能让他露出真实身份。”
江怀谨对林闻野的身份早有猜测,只是一直无法确定。如今这一局棋,便是要逼对方自己揭开底牌。
“属下领命。”暗卫起身,退入黑暗前,忍不住多看了主子一眼。他本以为,主子新交的这两个朋友,或许会让主子有所不同。现在看来——他的主子从未变过。
暗卫离开后,江怀谨关上窗户,顺手拨亮了桌上的灯芯。
只要事情不出在北梁,那就随它去吧。
他吹熄了灯。
翌日正午,西陵国君林钦的车驾终于抵达祭台别院。
龙旗招展,仪仗森严。钦天监的六名官员并未在别院停留,而是直接去了观天祭台例行检查。这是祭天大典前的最后一道工序,一旦检查通过,便可敲定具体时日。
张洪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不知是不是双方早已通了气,这神棍竟被钦天监的官员以礼相待,一路上有说有笑,看得林闻野心头一阵发寒。
赶了多日的路,林钦显然疲乏了,早早便去歇息。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位仪态万千的美人——正是备受盛宠的欣贵妃。
林闻野得到消息时,手中的茶盏险些没拿稳。
他明明送去了密信,父皇为何还要把欣贵妃带在身边?难道真如传言所说,色令智昏?
“闻野,怎么了?”萧晞竹察觉到他的异样。
“无事。”林闻野将茶盏放下,指节却微微泛白。
别院来了君王和众多朝臣,三人的行动受到了极大限制。即便是想去提醒什么,如今也寸步难行。
钦天监的效率出奇地快。不到三日,祭天大典的时日便定了下来——腊月初一。
西陵气候温和,虽已是腊月,却并不觉冷。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倒真像个祭天的好日子。
时日敲定后,整个别院上下便陷入了紧张的筹备之中。虽说此前已做了大量准备,但供果、礼器、服饰等种种细节仍需面面俱到。宫人们脚步匆匆,官员们交头接耳,就连那些观礼的江湖人士也变得肃穆起来。
就在这忙碌而压抑的氛围中,腊月初一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