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他帮城里一个员外家捉鬼。”张芳说到这件事时,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的唏嘘,“那员外家闹了大半年的邪祟,张洪去看了之后,说要‘剑斩鬼影’。他在院子里摆了个法坛,又是点香又是烧纸,折腾了一整晚,最后用桃木剑刺穿了一张黄符,管家当场就吐了血,直接就死了。
到底是闹出人命,官府上门一查才知道,管家和员外的一个小妾勾搭成奸,里应外合偷了主家不少银子,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是他们俩搞出来的。员外一怒之下把管家的尸首扔到了乱葬岗,小妾直接发卖。”
“那张洪呢?”
“张洪的名气反而更大了。”张芳苦笑,“都说是他斩妖除邪,管家的死是遭了天谴。可要我看,就是歪打正着——那个管家本来就有肺病,常年咳嗽。张洪又是点香又是烧纸,法坛上乌烟瘴气的,怕是把那管家的肺病给引出来了。”
林闻野听完,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不想让我被他骗了?”
张芳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说出真正来意:“还有,我怕他把我带走。”
这句话一出口,她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公子,我要是跟他回去了,我那个继母会打死我的,或者再卖我一次。”她攥着茶杯的手在发抖,“我好不容易从那个火坑里跳出来,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林闻野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温和,“你总归是白姑娘买下来的人。张洪想带走你,也得问过白姑娘同不同意。”
张芳摇了摇头,眼中的恐惧更深:“林公子,你不懂。张洪现在对白姑娘有用,未必不会……”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闻野沉吟片刻,正色道:“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承诺,他把她卷入这件事中,本就有愧于心,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张芳等了半天,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猛地站起身,泪眼婆娑地看着林闻野,嘴唇动了动,声音哽咽:“多谢林公子。”
“不必谢我。”林闻野起身。
送走张芳后,林闻野没有耽搁,径直钻进了江怀谨的房间,将这件事告知他们三人中唯一的智囊。
江怀谨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意直达眼底。
夜已深了,月色如水,四下静得只听得见蟋蟀低鸣。
林闻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犹豫:“你说,我们要不要把张芳送走?我看她挺害怕的。”
江怀谨闻言抬了抬眼皮,“木头脑袋。”
“啊?”林闻野瞪大眼睛看向江怀谨,“我说什么了?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江怀谨的手指轻敲桌面,不紧不慢地道:“你仔细想想。她若是想走,当初为什么还过来?她若是不愿留下,碰到张洪之后又为什么去找你,而不是趁机离开?”
林闻野眨了眨眼,似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