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有园丁试图阻拦,但要么被他手中剪刀散发的、混合了“权限”与“凶器”的异常气息所慑,动作迟疑;要么被他以鬼魅般的身法和精准狠辣的剪刀格挡(或刺伤非致命处)迅速摆脱。他不再是巡视者,而是闯入者。
很快,他再次踏入了玫瑰区域的边缘。那座石屋静静矗立在月光与远处火光的交织下,门扉上的玫瑰荆棘图案显得愈发神秘深邃。
门口,那名穿着墨绿防护服、手持乌黑长鞭的高等守卫果然还在。但它的注意力明显被远处的骚动和警报声分散了一部分,正侧身望向塔楼方向升起的浓烟。
段君觅没有丝毫停顿,在踏入对方警戒范围的瞬间,将全身的爆发力与速度提升到极限!他不是直线冲过去,而是以一种飘忽的、难以预测的折线路径急速逼近!手中的剪刀反握,刃口隐藏在手臂阴影之下。
“谁?!”高等守卫瞬间反应回来,黑色晶体面罩转向段君觅,乌黑长鞭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抽向段君觅的面门!鞭梢的暗红宝石亮起不祥的光芒。
段君觅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身体以毫厘之差避开鞭影,同时左手猛地扬起——不是攻击,而是将一把在路上抓取的、混合了血腥“温床”泥土和碾碎的诡异植物汁液的污秽,狠狠掷向了对方的黑色晶体面罩!
“啪!”污秽糊满了面罩,暂时遮蔽了对方的“视线”或感知。
就是这瞬间的干扰!段君觅已欺近身前三尺!右手反握的剪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狠辣的弧线,不是刺向防护服保护的身体,而是精准地挑向对方握着长鞭的手腕关节处!
“嗤啦!”防护服被割裂,里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类似树皮与纤维缠绕的灰褐色组织,剪刀刃口深深嵌入!
高等守卫发出一声闷哼,长鞭险些脱手。它另一只手猛抓向段君觅的头颅,五指指尖弹出锋利的木质尖刺!
段君觅一击即退,毫不停留,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般从对方手臂下钻过,就地一滚,已来到了“静默之间”的石门前。
他没有去看身后暴怒追来的守卫,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门和门上的凹陷图案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追来的风声,守卫含怒的低吼,远处隐约的嘈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段君觅从贴身口袋中,掏出了那把沾染过汉斯、剪爷之血,与古老契约产生过共鸣,又刚刚刺伤过高等守卫的园艺剪刀。
他没有试图将剪刀塞进凹陷——形状显然不符。
而是深吸一口气,将剪刀锋利的尖端,对准自己左手掌心,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
一道不深但足够长的伤口出现,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带着属于“段君觅”这个存在本身的、与蔷薇镇格格不入的鲜活气息。
他抬手,将淋漓着鲜血的手掌,稳稳地按在了石门中央的那个凹陷图案上。
鲜血浸染了古老的雕刻。剪刀被他紧紧握在另一只手中,刃口沾着他自己的血,微微颤抖,仿佛在与石门,与这片土地深处埋藏的东西,进行着某种无声而激烈的共振与谈判。
就像在迷宫中,他对那株怪物植物低语:“想要这个吗?”
此刻,他用自己的血与这把特殊的凶器作为复合的“筹码”,对着这扇可能封存着“僭越之种”或“玫瑰之匙”的石门,无声地叩问:
“以异乡之血,以斩棘之器,以‘醒觉者’之名……”
“……开门。”
身后的守卫已经扑到,乌黑长鞭带着致命的风压狠狠抽下!
石门上的玫瑰荆棘图案,在鲜血浸润下,骤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光芒!整个石门微微震动,发出低沉浑厚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
紧闭的门扉,向内,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远比培育园任何地方都要古老、冰冷、纯粹,混合着尘土、金属、枯萎花香以及某种无法言喻的浩瀚与悲怆的气息,从门缝中汹涌而出!
段君觅在长鞭及体的前一刻,身形一闪,如同归巢的夜鸟,没入了那片门后的绝对黑暗之中。
“砰!”
石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将守卫暴怒的攻击和一切外界声响,彻底隔绝。
门内,是未知的深渊,还是寻觅已久的答案?
赌局,进入了下半场。
而他,已经押上了自己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