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工作进展很顺利，一离开轮回俱乐部冷气畅通的室内，外面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又闷又潮。黎以绯将身上披着的外套拿下来，搭在手臂间，给周泽楷发去了几条消息。

绯衣客：收工了。

绯衣客：[表情：思考]

绯衣客：衣服你要拿回去吗？

周泽楷：你带走吧

周泽楷：[表情：期待]

绯衣客：好啊。

绯衣客：今天是周六，晚上有模拟赛吧？

绯衣客：加油哦。

周泽楷：好

周泽楷：[表情：努力]

晚间回到酒店，她没有立刻休息，将今天换下来的衣服送洗后，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倚在床头，将那个大半年前就创建的文档点开。经过这么久的构思与梳理，方案已经基本成型了，在第十赛季结束后进行了完善与补充，而世邀赛国家队的夺冠与楚云秀的精彩发挥，又为这个方案增添了最有力的支撑。

……虽然可能看起来有越界的风险，但总要试上一试。作为联盟的宣传顾问，在各队的宣传与营销工作上，还是多多少少有那么些建议权的。

尤其是近来烟雨粉丝对俱乐部方的异议声量不算小，粉丝又不都是傻子，烟雨俱乐部在引入姐妹花后就开始将这两人捆绑营销，声势浩大，但凡懂一点门道的，都知道烟雨战队的抽象团队赛阵容是个怎么回事。

烟雨战队虽本就以妖异战术为特色，以远程为主力输出，辅以近战技术流穿插接应制造混乱，但“妖异”的一个重点就在于变幻，如今固定成这个样子，又谈何变幻？

其中楚云秀的个人粉也有不少，在世邀赛后，原本粉随正主相当岁月静好的这部分粉丝群似乎都已经爆发，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接楚队转会了，当然这也只是个美好期盼而已，黎以绯很清楚，楚云秀大概率是不会转会的，她一向重情义，也一向将烟雨视为自己的责任。

不过，就算粉丝群真的没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她也有别的谋划。现在论坛上小号造粉籍什么的，对她来说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只要稍加一点有理有据的分析引导，就能一石激起千层浪，到那时，她相信大家都会推理出来这些的。

而现在，万事俱备。将文档确认再三，没有什么问题了，脑中高速运转的驳杂信息暂时得到了片刻停歇。可这停下思考的间隙，某种自省却又无声无息地自她心底浮了上来——

烟雨俱乐部这一行，她是真心地想为楚云秀破局吗？

当然是的，这是肯定的答案。那是她的朋友，她真心想为她解开枷锁、让她不用承载那么大的压力，看见她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困顿中如此疲惫，她也是真的心疼。但除此之外，她也希望她能在自己喜欢的赛场上、在自己情感归属的地方，尽情地燃烧，尽情地释放，以最纯粹的状态和本心回归她的战场，不要被束缚，不要被磨灭。

她想看到那样的楚云秀。

这是一种自私和傲慢吗？或许是吧，她经常会自顾自地认为什么是更好，自顾自地期愿着，朋友们能够在他们心中所希冀的那条道路上走得更远。但若是这种行为真的有那么一点可能，能帮到自己的朋友，那么自私也好傲慢也罢，都无所谓了。

拟定的方案中最后一个修改的字眼敲落，保存、关机，熄灭的屏幕上映出这双浅色的眼睛，接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这件事，似乎没有那么困难，也没什么不好。

翌日启程前往苏州，在下午与烟雨俱乐部的宣传部对接的会议上，将赛季宣传的大体框架敲定后，黎以绯沉思片刻之后，终于开口了：“关于烟雨战队目前的宣传方案，还请容我提出几点建议。”

当之无愧的有备而来。论坛数据、粉丝画像、平台舆情、收益预测……这些她都已整理出了翔实且直观的数据，从烟雨老板的短视行为能推行整整一个赛季上来看，他手底下这群人要么是不敢说，要么是没那个能力，要么就是对此无所谓，因而黎以绯觉得，或许她可以在此有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