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赛季的赛事宣传，黎以绯主要负责霸图、轮回以及烟雨三家战队的相关内容。霸图在她的工作中向来是常规配置，轮回近来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她的计划中，至于烟雨……她此行确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六她先和同事们飞了上海，与轮回的接洽一如既往地顺利，上午的会议结束，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先去吃饭下午继续，黎以绯习惯稍微晚一点走，正收拾着手头的文件，余光留意到与自己相隔一个位置坐着的同事一直没有起身，是去年刚入职的小姑娘，记得好像是烟雨的粉丝来着？这次特意争取到跟着她这组一起。

小姑娘脸色苍白地在手机上搜着什么，不知怎的，黎以绯瞧着她像是快哭出来了，于是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黎姐……”听到她的声音，年轻的同事有些慌张地望了过来，“我、我来生理期了。我……”

浅色的裤子已经染了一片，这在自家公司也就罢了，至少身边都是自己人，但第一次跟出差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又是在人家的工作地点，也太尴尬了。

黎以绯已经看到了怎么个情况，立刻从包里取出常备的独立密封包装的卫生巾和手帕纸递过去。反而是小姑娘更慌了，第一次跟这么重要的工作，她不想给领导添麻烦，更不想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不、不用了黎姐，我刚刚订了闪送……”

“拿着吧，这边外卖送不上来的，你一会儿得下去拿才行。”黎以绯说着已经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她系在了腰间，黑色的雪纺薄款西装外套，很方便，也确实挺好系的，“先将就一下。卫生间出会议室看下指示牌，直走，外套你先用着，晚上给我就行。这边我先帮你处理，不用在意，有什么事给我发微信。”

“好好……谢谢黎姐！”第一次来轮回这边工作，小姑娘还真不知道这事，幸好有黎顾问提醒，急急忙忙搜刮点词汇表达感谢，“没有你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黎姐你太周到太贴心了，谢谢您谢谢您……”

“好了，快去吧。”

黎以绯无奈地笑了笑，心下却划过一丝微妙的异感，周到贴心……吗？在人走后她略略垂下眼眸，不过是基于她自身情况的一种把握而已，不想出现什么意外状况，那会让她觉得事态脱离掌控，十分麻烦——或许也可以说，这是一种“自私”？

当然，准备的东西也能像这样借出去，方便自己又方便他人。平心而论，她对外界社会始终抱有一种强烈的不信任感，但自己若是能做点什么，总是好的。

短暂的思绪不耽误她来善后，幸而这里的椅子是皮革质地的，光滑，也容易清理，用随身携带的湿巾擦了几遍椅面，又用纸巾过了一遍，确保没有血痕存留，才离开了会议室。过了会儿那小姑娘发来消息道谢，说外套的话等洗过之后再还她，又问她，有没有什么清洗的注意事项？需要送去干洗吗？

绯衣客：不用。你帮我交给酒店那边就好，挂我的房间号，晚上还有其他的要一起洗呢。

哪怕现在还回来也穿不了了，因为系过之后会被压出几道明显的褶皱和折痕，上身的话对她来说多少有些不太体面，她做事一向细致周全，有时近乎于严苛，向来不会愿意在这种细节上让自己给外人落下什么不得体的印象。

中午轮回俱乐部这边安排了接待工作餐，吃过饭之后黎以绯去了俱乐部的休息室，周泽楷一会儿会过来找她。大概是因为俱乐部里多是年轻的男性，空调开得有些偏低，一进门扑面而来的冷意，原本穿着一件外套时还好，也是她特意为这种情况准备的，现在只余下身上这件酒红色的雪纺衬衫，就显得有些薄了，冷气贴着皮肤无声无息地渗进来，连下面的骨头好像都快要结了层薄冰似的。

这样的情况，不算多么难以忍受，但总归是有点冷，下意识地抱了下胳膊。周泽楷还没来，她挑了个远离风口的地方坐，这样似乎还能暖和一些，但是又不能坐去落地窗边，那里又太晒，只能在这边稍微避一下风，偶尔用掌心覆上格外冰凉的手腕，勉强蕴出点暖意渡过去。

周泽楷过来的时候正瞧见这个小动作，握住她的手，好凉，她感觉冷的时候，手总是会格外的冰。

“冷吗？”

“有点。不过没事，我……”

“等我一下。”

感觉到手又被稍微用力地握了握，很温柔的力道，是要去给自己拿衣服？黎以绯抬眸刚想说不用麻烦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又被她自己按住念头咽了下去，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周泽楷已经动作十分迅速地离开了休息室，只能透过玻璃门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

哎，慢点……人已经跑没影儿了，刚才差点就要拒绝他了，也不知道周泽楷有没有察觉到，她一时间竟然微妙地有些心虚，但他也不用跑这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