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全明星周末一行之后，黎以绯的生活显而易见地稳定了下来，或许是因为这段感情给她带来的诸般纠结弥散了不少，也或许是因为她终于开始认可并尝试去接纳周泽楷带来的那些，可以称之为“变数”的东西，无伤大雅的意外，或者说，能称之为某种小确幸一样的惊喜。

她的日常依旧遵循着自己一贯的秩序，但在许多细枝末节之处，时不时会透露出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

左手腕上不再只有那一条绕了数圈的石榴石手串，偶尔会多一条相得益彰的手链；领间的丝巾、头上的发绳或发夹、衬衫上的领针和胸针，时不时会出现她不常用的款式与颜色，但都很漂亮、很精致；而像情人节和白情这种节日，她都会收到周泽楷预订的一束花，工作日的时候送到办公室。

至于平时……

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黎以绯瞥了眼，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收尾的一行字，点击保存，才拿过手机看那条消息。

又有快递？

当然不是她自己买的，至于是谁，似乎不言而喻。近来周泽楷经常会给她买些奇怪的东西，大大小小的都有，每周至少一次，有些是身上能佩戴的，有些则是能让她装饰在家里或者工位上的。

黎女士的工位向来简洁而冷淡，虽然有时候会乱糟糟地堆着些许文件和参考书籍，但一向没有过多的装饰与布置，顶多是会放一个造型典雅别致的水杯，然而最近，桌上边边角角却是悄然起了些变化，多出几样平时不曾放过的东西，除了时不时会出现的花卉，还有剔透漂亮的琉璃装饰摆件，一个黑天鹅造型的靠枕，甚至是……几只小型的毛绒玩偶。

这次又是什么？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已经很习惯这种事情，甚至已经习惯于怀有某种好奇与期待。下班后取了快递进屋，换过衣服再看眼手机，已经精准掌握她日程时间表的小男友刚好发来消息：“收到快递了？”

晚上的时候，周泽楷经常会打视频电话过来，两个人话都不多，基本只是挂着视频各干各的，她写稿、做方案或看看书查资料，他也在那边做自己的事——看比赛录像、研究对手，或者整理桌面、保养外设等等，一晚上下来说不上几句，但于他们而言，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言语。

这种相处模式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无聊，或许堪称枯燥乏味，但对他们而言，刚刚好。

这一次黎以绯索性直接用平板给他拨了过去，没响几声那端就已经接通，她坐去沙发，将平板支到茶几上，当着他的面拆开了那个快递盒，不大，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她大概猜到又会是小装饰一类的东西，再一打开本体的小盒子，果然如此。

是一条编织手绳。

她不禁轻轻笑了声。周泽楷知道她是为什么笑的，耳朵有点红，却还是隔着屏幕很期待地望着她。

前些日子视频的时候，黎以绯正在电脑前写方案，改来改去正头昏脑涨间一个抬头，恰好瞧见他在视频那端对着手里一截彩色线绳沉思，又仔细看了看画面中露出的一小块桌面，剪刀，几个不同颜色的线圈，还有散落的线头……嗯，在做什么呢？

她能猜出来，但那时还是笑着问他：“在做什么？”

周泽楷闻声抬起头，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伸过手来，微微调整了下手机支架的位置和角度，让她能看得更清楚些。不久前他无意间看到个什么漂亮手绳的教程，感觉很适合她，心血来潮想自己编一个，奈何这位其他手工都学得很快的天赋怪惨遭滑铁卢，在这方面意外地不得要领，最终只能略有不甘地作罢。

寄过来的这条编法繁复、造型美观，半是绳结半是珠串，颜色也有意思，以银灰和深红为主，又辅以一些黑色与金色，大抵是找了什么专业人士定制。这当中是否暗含什么小心思暂且不论，毕竟黎以绯平常确实喜欢穿灰色外衣，还佩一副金丝边的眼镜。

总之她仔细将手绳戴好，凑近了平板摄像头来给他看。这么一瞧，左手腕间已经戴了不少东西了，原本的石榴石手串，一条他先前送的款式低调的手链，再加上现在这手绳，估计就是极限，不能再加其他了——当然，这两条也要看衣服如何搭配，不会天天都用。

但至少现在来说，这三样放在一起很合适。

“怎么样？”

“好看。”

毫不意外的回答，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清楚他会怎样回答。这时候的语言是必要的交流吗？是，好像也不是，无论字句、礼物还是无声的陪伴，此时此刻，都是情感相互流动的媒介。

“下周……”他忽然说，“我可以过去。”

时间总在人们不经意间匆匆而去，恍然间竟已过了快两个月，她翻了下日历，下周六，第十赛季常规赛第33轮赛事，轮回战队客场对战义斩战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