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相对安静,不是爱闹腾的,第二日的约会,能选的不过就平常的那几样,而近来又没有什么特别好看的电影,最后决定的,也就是陪黎以绯看看展,吃个饭,再去寻个僻静的小店坐一坐。
她向来习惯将所有事所有计划安排好,有条不紊地进行,但到了休息日的时候,到了与重要的人相约的时候,人的优先级,却永远都是大于事情。纵然是哪里都不去什么都不做,也不会觉得无聊。
吃过晚饭,下午六七点的时候,黎以绯接了个电话,大件的快递,她听那描述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却也只能让人先放在公寓门口,周泽楷在一旁听着,看女友挂了电话后神色稍有犹豫,只问:“怎么了?”
“买的屏风和软隔断到了。”她说,“偏偏这时候……”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书房里好像少了点什么,前阵子正好刷到装潢相关的贴子,瞧见个好看的座屏,瞬间就恍然自己应该再添置点什么东西,快递之前看的时候说差不多明天才到,没想到今天这就送达了。
周泽楷又问她:“要回去吗?”
大件的家具,确实不适合一直在走廊里放着,无论是磕碰还是挡路都不好。但今天这分明又应下了要陪人,黎以绯思绪几转,大概已经下定了决心,实在不行就先放着,至少眼下,还有承诺需要自己优先履行。
“我可以去帮忙。”
听着就不是体量小的东西,安装布置或许需要人手?但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怎的黎女士瞧着更为难了似的。
“你的话还是……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黎以绯当然不会舍得让他帮忙,他的手可要金贵得多,是半点差错都出不得,更何况本来就不是什么费力的东西,但这拒绝的话一出口,又觉得有点生硬伤人,再看过去,果然周泽楷一双眼眸垂了垂,很明显地流露出几分……失落?黎以绯拿不准,但他此时此刻,瞧着应该确实是不大开心的样子。
“……不过,如果晚上没有别的安排了。”思索片刻,她温声说道,“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去我那坐坐?就当陪我收拾一下。”
两个人今天的时间安排的确很松散,基本就是随便走走,非要说的话,就此道别都完全没问题,但眼下,她还是提出了这样一个邀约。这种邀请很微妙,在某种特别的情况下,甚至会带着些暧昧含义,虽然黎以绯的确没有更深一层的意思,但她很清楚这一点,只是一来她更有经验,真要是最后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太在意,二来跟周泽楷说话的时候,总是要坦诚一些才好。
更何况,她大抵也不觉得周泽楷会考虑到那方面去。
打车回到租住的公寓上了楼,出了电梯进到走廊往家那边走,果然远远就看见一个明显竖在门口的扁状大箱。黎以绯将其拿进去的时候好声好气地勒令,他不许上手,进去坐着就行,她自己一个人就能处理。
话都放在这儿了,周泽楷也没有强求,也知道她大概是出于怎样一种心态,毕竟上次约会的时候他瞧见一家琉璃玻璃手作坊,有点跃跃欲试,结果她大概是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这东西感兴趣,很坚定地拒绝,然后跟他说,他还是多小心一下手,现在可不能有什么闪失,想尝试的话,退役之后总有机会。
一种很微妙的过保护。他应该没有那么脆弱吧?周泽楷只觉得在这方面与她应该有种参差,想说些什么,又暂时无法从她这话中寻出什么逻辑漏洞,她的话还很温和甚至温柔,便更无从着力。他本身就不是善于言辞的人。
所以,他最终还是乖乖进屋,在沙发坐下。黎以绯给他拿了点喝的,放在茶几上,再回身将那大箱子挪进来,姿态挺轻松,看来一个人的时候当真是没少处理这些,确实也用不上别人,拿小刀拆了纸箱放好,她转身开始将纱屏往底座上安,那纱屏本身近两米高,无论是谁来,一个人安装的时候都会稍有些麻烦,但只要多花些时间花些力气,总能弄好。
周泽楷看着看着,还是起身,过去帮忙扶了一下。
“你……”
“不重呀。”
好吧,确实不重,而且只是稍扶一下,甚至都不用使什么力。黎以绯默不作声安好了屏风,又去另一边组装作为软隔断的纱幕,周泽楷依旧很听话,没有真的上手,只是在下面给她递安装卷帘的那些小配件而已。
将这隔断安装好,再退到书桌后看了看效果,这下视觉上有了遮挡,空间被切割开,心情忽然就觉得踏实了不少。而且她选的样式当然非常符合自己审美,身处喜欢的这种很有情调的环境之中,是很怡人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