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习以为常，林梓脱了外套掏出手机，给她Q/Q上留了两句“到了”“又加班了这是？”，便去开了冰箱，里面放着几种饮品，葡萄味和苹果味的汽水，可乐，青提牛奶，还有乱七八糟的酒和果汁，她随便拿了罐，坐去沙发上一边干自己的事一边等着人醒。

黎以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三点，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看见林梓的消息后她没动，只懒懒地窝在被子里回她：“加到早上了，吃饭了吗？”

林梓刚中午下楼去找了个店对付了一口：“刚下去吃了。”

“那我再躺会儿……你要上游戏可以用我书房电脑，去年新配的。”

她口中这书房实际上说的就是一进门的客厅，只是自己买了个大书架，和书桌椅子一起布置在这儿，又在斜对面靠墙的地方放了沙发和茶几，但空间利用和布局装饰都还挺不错，瞧着确实是有几分文艺范儿的。

“起来好好吃个饭先。”

这话之后久久没动静，不一会儿卧室门却是开了，黎以绯拢了拢头发走了出来，一身惯常的深色真丝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半里面穿着的同系列短款吊带睡裙，在自己家又面对十几年的挚友，她没再在意这些细节，去了洗手间洗漱过后，稍微精神了些，回来走到林梓身边坐下了。

林梓头也不抬地催她：“吃点东西去。”

“没什么胃口。”

“那也得吃饭。”林梓转过头来，抬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又瘦了？”

“哪能啊。”黎以绯笑，摇了摇头，但终于是听劝地拿起手机开始翻看外卖软件，“这两天应该就能忙完了。”

真能忙完吗？她这么问自己。

这种忙碌固然有工作上不可抗力的原因在，临近这时候，网游公司加班加点简直是太常见不过，可宣传部相关的那些项目，一大部分却是自己揽下来的。当然做得好，当然业绩不错，当然反响颇佳，这也是人家愿意把这些活交给她的原因，但是……自己不也正是想借着这种连轴转的、几乎没什么停歇的忙碌，来忘却一些东西吗？

忘却什么呢？

从全明星周末回来后，她比以往工作得更投入、更忘我，几乎是填满了自己除去吃饭睡觉之外的分分秒秒，似乎这样就能把一切都塞回与从前别无二致的“平常”，似乎这样，就能屡试不爽地消磨掉哪怕丝缕多余的心绪。

那日出人意料的灵感迸发，给她的心似也连带着添了分热度。自己有多久没有写出过这种完全是属于自我表达的新东西了？又有多久，没有这种因自身而起的喜悦与……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的念头了？平日里将什么都压下去了便罢，可一朝忽起，再落回那种空濛与枯竭后，是比以往更难捱的空虚与失落。

难道说，这些时日不是为了“忘却”，而是为了填补那难以言说的空洞吗？

就好像，是被一瞬的火花燎了一下，在一匹完美的、无瑕的、柔顺的锦缎上，烫出了一个洞。

无可如初，无可转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