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的热情了。”

看过那崭新的、犹还温热的一篇文字，周泽楷想起了一年多前，她在荣耀之中、在星隙之下，徐徐道来的那些困顿与茫然。若说当年他从那些篇章字句中所窥见的是一团炽烈的、似能焚尽一切的火，那后来的她，星隙下的、雨幕中的、工作场上的，都已然像是已经烧灼殆尽的灰，徒留余温而已。

可这么一篇此时此刻突然刷了出来，就好像是，那团余烬里，又忽然地，迸出一点似有若无的火光。

他看了看尚且一片空白的评论区。

要说些什么吗？

他没有留下评论表达什么的习惯，从很多年前就是这样，也不知道该留什么。文字中传达的感情有时太过澎湃、丰富又复杂，三言两语从来难以言说，大多时候他接收了、理解了，却无从谈起，就像小时候他曾做过的那些阅读理解，成绩略显灾难，只因那时所知的词汇量实在有限，去强行拆解、落笔，最终往往词不达意。

——这实在也是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黎以绯那时想了那么多，不也同样寻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周泽楷那个“好”字么？而她晚上这洋洋洒洒一千字，又当真能说清说尽自己那一瞬的心悸？

但这些他当然都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有面前这一篇，犹然带着熟悉的、甚至堪称亲切的温度。

最终，他也只是点了个赞而已。

她写了，他看见了，那就……该有个痕迹。

···

周日的上午，两个人都没太早起，睡到九十点钟左右自然醒，起来收拾收拾，再慢悠悠地往跟楚苏二人约定的地点去，时间就刚刚好。

当然这就是林梓在这儿，能把时间掐得这么正好，她本来就是偏向于这么安排行程的人，近些年来更是不知道是不是在霸图待的太久，被张新杰那一套习惯腌入了味儿。要是黎以绯一个人出门赴约，以她自己的习惯，出于某种“打个提前量”“万一有什么事路上耽搁”“留个空余”的考量，或者说难听点叫焦虑，说什么也得至少提前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到，要是赶个火车，就得提前俩小时到火车站了。

林梓知道她这性子，所以以前约她出来的时候，大多数不定时间，只是让她睡醒了发个消息，俩人一边聊着再一边出门。

餐厅和包间都是楚云秀和苏沐橙订的，毕竟相比于林黎二位，她们经常因为比赛或者夏休出行往上海来，对这边更熟，知道哪里更私密、更安静，毕竟明星选手，出门在外被认出的概率是很大的，总得在这方面多注意一番。

刚到的时候在前台俩人恰好还碰见了周光义，他不是明星选手，外表也没有多出挑，更无甚乍眼的外形锚点，就没作什么多余的遮掩打扮，只一身简简单单的冬服，像林梓这样的半个同事，那是一眼就能认出来，而这一抬头打上照面，彼此多少还有点惊讶。

“林姐。”周光义这边刚问好包间，点点头打了招呼，两人同在霸图，关系还是不错的，“这么巧，你和黎姐也来这边？”

“是啊。”林梓稍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先进去说？”

三个人便一起往里走。这个点按理来说正是人多的时候，不过这地方本就主打一个私密安静，往包间的这条走廊没什么闲杂人等，林梓就直接问了：“你这是和谁一起来的？”

“还能谁，方锐呗。本来定的昨天，结果他说实在没心情，就改到今天了。”周光义下意识把这番话交代出来之后，明显是顿了一下，那方锐没心情是因为什么显而易见，可面前这位好像还是林敬言的血亲，于是他又赶紧有些尴尬地转了话题，“你们呢？”

林梓是察觉出来了，但她没太在乎：“云秀和沐橙。”

几句话聊完，周光义已经到了他要去的包间门口，跟俩人说了一声就先进了去，林黎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便也找到了约定好的包间，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