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一进房间,就看见黎以绯已经躺去了自己那张床上,面朝里侧一动不动地,只能瞧见个背影和散在枕上的卷发,那平日总是挺得笔直、单薄而瘦削的脊背,此刻被蓬松的被子一遮,倒显出几分柔和。而屋里大灯却是没关,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睡没睡。
不过很快,这个一闪而过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许是听见了门禁解锁又开门关门的声音,黎以绯稍稍撑起身来,拢了下头发看向她:“回来了?”
“嗯。”林梓换了拖鞋,把帽子和外套脱下挂起来,回头一瞧她这脸色就知道不太好,“怎么了?不舒服?”
“有点晕车。”她说着又放任自己重新栽回床面上,“你那边呢?”
“没说什么,就叙叙旧。”
这话虽说过于简洁,倒真的确是事实,两个人从来没有对彼此隐瞒什么的必要。林梓走到黎以绯这边,拿过她随手搭在床边的两件外衣,也帮着挂去自己衣服旁,又问了一句:“你洗漱了吗?”
“没有。”
“那我先去,你再缓缓?”
“好。”
等林梓从浴室出来吹头发的时候,黎以绯已经起了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正慢慢喝着,她随口多问了句:“明天白天你要出门吗?”
“暂时没什么安排。”黎以绯一手拿着水杯,一手翻着手机查看有没有新消息,“你去约会去吧,先不用管我。”
行程是事先就已经核对过的,周五的下午和晚上她们一起,周六的白天林梓已经早早就划给了黄少天,至于周日,听楚云秀和苏沐橙那边的意思,大概是难得四个人都在这边儿,不如周日中午找个僻静地方一起吃个饭。一整个周末都被规规矩矩地切割、填满,算来也只有周六白天,是黎以绯能留给自己的、理应能完全放松的休息时间。
可是以她这情况来说,就算有这么一段空白的时间,又当真能好好休息吗?独自身处这陌生安静的房间中,隔绝了外部的喧嚣,固然是避免了交际带来的高度消耗,可与之相对的,失去那些“不得不为”之事作为屏障,某些曾被她用堆积的工作与连轴的运转而强行消磨压抑下去的思虑,便会在这种时候伺机而入,如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心脏,又不由分说地向下扯去。
或者……明天还是处理一下工作上的稿件吧?就在这里,或者去轮回俱乐部附近找个咖啡馆,等着晚上开场?
不,还是算了。她想。全明星周末这几天,俱乐部附近的咖啡馆估计还真不一定有座位,太吵,又人多眼杂。
黎以绯一边思索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去洗漱、更衣,可直到她收拾完出来,也没想出个什么结果。倒是林梓太清楚她这德行,趁她去洗漱这一会儿,已经在手机上寻出了几家评价不错、环境也相对安静舒适的咖啡馆和书店,发到了她的Q/Q上。
“你看看我发你这几个。”她示意黎以绯看手机,“你白天要是想休息,就给我好好多睡一会儿,要是想起来忙那些有的没的,就出去找个地方,离这儿都不远,地铁加走路二十来分钟,总比一直闷在屋里强。”
听这一番话,黎以绯倒是笑了:“好。”
这一晚黎以绯睡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惯来容易失眠,偶尔入睡困难,偶尔又眠浅早醒;但林梓的睡眠质量一向不错,周六一大清早她起来轻手轻脚收拾完下楼,就看见一团毛茸茸的浅蓝色身影窝在等待区的沙发上,时不时还探头探脑地四处瞧瞧。
见到人来,那毛茸茸的人影刚起身,就看见林梓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别吵。”她拉过黄少天,先给人手动静了音,把人带出了酒店大厅,“我们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