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海城。
暴雨如注,倾泻在霓虹闪烁的都市天际线上,像是一张被泪水浸透的画卷。
高楼林立的街道上,雨水顺着玻璃幕墙滑落,将光影拉成一条条破碎的星河。
风卷着湿气钻进巷口,吹动着一只孤零零的黑色战术背包,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就在这条无人问津的窄巷尽头,一个身影蜷缩在垃圾桶旁,浑身湿透,衣衫褴褛,血水混着雨水在地面晕开一片暗红。
他一只手死死压在腹部,指缝间不断渗出温热的液体,另一只手则紧攥着一枚银色U盘,指节发白,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牵连。
他喘息着,意识在黑暗边缘摇摆。耳边是雨声、远处警笛的回响,还有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不能……倒下……资料……必须……送回去……”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幕,如冰泉般落进他混沌的意识里:
“你还活着?”
那人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只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撑着黑伞站在雨中,轮廓清晰如刀削。是秦洄时。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肩线笔直,眉眼冷淡,像是从实验室走出来的理科生,不带一丝烟火气。
可此刻,他蹲下身,伸手探向许贺笙的颈动脉,动作精准而冷静,仿佛在做一场生理实验。
“失血过多,体温偏低,腹部贯穿伤,疑似内出血。”秦洄时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惊慌,只有评估与判断,“你要是再晚十分钟,我就只能给你收尸了。”
许贺笙想笑,可嘴角一动,便咳出一口血。他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秦……小同学……真不愧是……理科天才……连急救都像在写公式。”
秦洄时没理他,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利落地裹住许贺笙的身体,然后俯身将他背起。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你……太轻了。”秦洄时皱眉,脚步稳健地走向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一个特工,不该这么不经打。”
“我可不是……不经打。”许贺笙靠在他背上,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倔强,“我只是……被三十七个黑衣人围攻,还中了两枪……其中一枪……是麻醉弹……他们想活捉我……呵……做梦。”
秦洄时没说话,只是将他轻轻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迅速绕到驾驶座。车子启动,雨刷有节奏地摆动,划开前方模糊的视线。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许贺笙忽然开口,眼神迷离地看着车窗外的雨幕。
“你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秦洄时目视前方,声音平静,“任务失败,或者,任务成功但代价太大。而你手里还攥着东西——说明你完成了任务。”
许贺笙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你真是……比情报部的分析员还准。”
“我不是分析员。”秦洄时淡淡道,“我是秦洄时。和你出去玩的那个。”
许贺笙猛地睁大眼:“原来是你!我就说那股氨水味怎么那么熟悉!”
秦洄时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冷淡:“闭嘴,保存体力。我要把你送到‘星澜医院’。”
“那不是普通医院……”许贺笙声音发颤,“那是……特工部的……秘密医疗点……你怎么会……”
“我父亲是那里的首席医学资助人。”秦洄时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你以为,我一个理科生,为什么会认识你这个特工部的‘传奇学长’?”
许贺笙怔住,随即苦笑:“原来……我们早就……被命运绑在一起了。”
车子疾驰在雨夜中,像是一叶孤舟,驶向城市最隐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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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贺笙被推进手术室整整六小时。秦洄时没有离开,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那枚U盘,指尖轻轻摩挲。U盘表面刻着一行小字:“海渊计划·绝密”。
他眼神微动。
“海渊计划”——特工部三年前启动的最高机密项目,据说是为了对抗境外超能组织,但具体内容从未公开。而许贺笙,竟以大三学生的身份,独自潜入海城敌方总部,带回这份资料。
“他不是普通的特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洄时回头,看见一位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手里拿着病历夹。
“陈主任。”他起身。
“你是秦总裁的儿子,我不瞒你。”陈主任压低声音,“许贺笙这次的任务,是‘单向任务’——上头没打算让他活着回来。”
秦洄时瞳孔一缩。
“他们派他去,是想用他的牺牲,换取敌方放松警惕,为后续行动铺路。可他……竟然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核心资料。”
“所以,他是弃子。”秦洄时声音冷得像冰。
“是。”陈主任点头,“但现在,他回来了,还带着U盘。上头会怎么处理他,谁也不知道。”
秦洄时沉默片刻,忽然道:“他醒后,我要见他。”
“你小心点。”陈主任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许贺笙……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他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靠的不只是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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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防弹玻璃照进病房,许贺笙缓缓睁开眼。
腹部的伤口被精密缝合,身上连着监测仪,滴滴声规律而安稳。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
秦洄时。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量子力学导论》,像是刚从课堂出来。听见动静,他合上书,抬眼看向许贺笙。
“醒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你守了我三天?”许贺笙声音沙哑,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