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窗帘被用力拉开,窗外白得有些刺目,徐乘烽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一瞬。
原来下雪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灵感应,毫无防备的,徐乘烽的目光下滑,将窗台上的两个小雪人收入眼底。
推开门走出去,家里的院子里多出了一个大雪人,边沛背对着他,手上握着一根胡萝卜,正叉着腰寻找扫帚。
徐乘烽无奈地看着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刚抹完药膏就来玩雪。
可是雪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五官,徐乘烽也没来得及阻止边沛的童心。
只是在之后的很多年里,徐乘烽换了很多个手机,而他的手机屏保始终是今年冬天,他的小男朋友做的两个围着红色围巾的胖雪人。边沛好像也同徐乘烽一样了,没来及在流逝的时光里,与他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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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小年,年味越来越重了,梨岸的大街小巷挤满了红艳艳的春联摊子。人们勾着竹条编织的菜篮,踩着花样繁多的棉鞋,脚步轻快地转圜在各个菜铺子前,为团圆的小年夜提早准备,采购食材。
佩佩女士与旺旺先生也从沃城回家,路上堵了几个小时,刚好到家吃晚饭。夫妻俩也好多年没有回来,奶奶煮的一锅白薯稀饭都不够喝的。
这两天边沛没法天天往徐乘烽家跑,都快憋死了。知道内情的爷爷奶奶见一日三餐都有边沛,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要么就是两个人又像上次那样吵架了。
边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要是被他爸妈察觉到他和徐乘烽的关系可就糟糕了。他倒不是不敢坦白,就是怕他爸妈会去找徐乘烽谈话,毕竟两家挨得这么近。
边沛都快想死他了,偶尔只在白天见过几次——他妈拉着徐乘烽聊天。男朋友在跟前手不能牵,嘴不能亲,有胳膊不能抱,这不是惩罚是什么!
还要装作没有这层关系一样相处,难死他了。好几次都想爬墙去找他。
佩佩女士打心眼里喜欢徐乘烽,让他来家里玩,边沛在旁边头都要点进地里了,换来徐乘烽的一句“一定”。
结果到过年这天也没见他一定来。
徐乘烽也比较纳闷,因为他对边沛的想法一无所知,猜到也不会确定。
边沛把自己闷被子里思考了半分钟,觉得徐乘烽就是不在乎他!他跟个弹簧似地从被窝里跳起来,扔掉枕头,气冲冲地冲到徐乘烽的房间。一出门发现家里的大人都不在,而夜幕中已绽开了此起彼继的烟火。
这突然烧起来的火老远就殃及到徐乘烽,正在看书的徐乘烽听到脚步声,合上书走到门口,刚一打开门就被一只横冲直撞的小兔子撞倒在床上。
他觉得一个人类被小兔子撞倒是一件说不清楚但又不违背常理的事情。
抬手揉了揉肚子上那团毛茸茸,徐乘烽的声音像在蒸汽里滚过,带着朦胧的水汽:“怎么了?”
想来找他算账的,但峰回路转,边沛掀开他的棉袄和毛衣,在他的腹肌上咬了一口,牙齿生疼,改口:“想你了。”
许是边沛把手放到了肚皮上,徐乘烽感觉肚子上凉凉的,没忍住笑:“想我还咬我?”
边沛朝他哼了一声:“我这几天没来找你,你有没有很空虚?”
徐乘烽心中升出一股年龄危机,因为边沛把他说得像空巢老人一样,抿着嘴唇不答。
“你看!”边沛得理不饶人:“你就有!我想你想的都吃不下饭,你居然没有一点感觉,你渣男!”
在他加速的语言控诉中,徐乘烽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太可爱——
“我初八就走了。”
了。
徐乘烽产生了一丝动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边沛对他的表现感到那么一点点满意了,说这种话和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有什么区别。
徐乘烽将他抱到身前,拨开他浅色的刘海,吻他的眉心:“今年我再努力一点,早点将距离变成零。”
“负数不行吗?”
徐乘烽笑了笑:“好。”
徐乘烽又抱着他哄了好一会儿,这段时间他对哄人进行了深层次的拆解分析,整套程序运行起来较以前更加娴熟、游刃有余。他从前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哄人的方法手到擒来。
边沛觉得冷,徐乘烽就拉过被子盖到他的身上。边沛看见床头的书桌上盖着一本书,手指在徐乘烽的心口画圈:“我觉得我男朋友真厉害,还勤奋,有上进心。”
没说到点子上,徐乘烽问:“还有呢?”
“还有……”边沛捂着嘴巴笑了一下,拍了拍自己:“还有我!”
“这下对了。”徐乘烽用鼻子和边沛的碰了碰,好像两颗长在同一根枝条上的水蜜桃。
徐乘烽拉开桌子的抽屉,将里面大大小小摞起来的本子递给边沛:“这是我高中三年的笔记,各大题型的拓展和解析我都写在上面,看看会不会对你有点帮助。”
本子的款式基本一致,并且印有学校校徽的标志,边沛翻开最上面的那本,打开是语文笔记,边沛觉得是徐乘烽故意把语文放在最上面的,想要靠问问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都是学校发的吗?”
“嗯,每学期的三好学生会发这种本子,各种考试也会发,正好可以拿来记笔记。”
边沛听完把头低下去,他以为这种学校发的本子默认是不会使用的。
“谢谢哥哥。”他又仰起头在徐乘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牢牢抱着本子重复着说:“谢谢哥哥。”
徐乘烽揉着他的耳朵和他接了个零距离的吻,笑着回答:“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