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苏跃野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与铁链拖拽的“哗啦啦”巨响,短短数秒的坠落,却像被拉长了许久。
紧接着,两声沉闷的“咚”响先后响起,他与许鸣夏双双摔落在地。
落地的冲击力让苏跃野膝盖一阵发麻,胫骨传来清晰的钝痛,他下意识地侧身,用自己的后背稍稍缓冲了许鸣夏的下坠力道,自己则重重磕在粗糙的地面上,掌心被磨出细密的伤痕,尖锐的刺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瞬间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撑着地面缓缓起身,掌心的刺痛还在隐隐作祟,抬眼望去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前既不是他预想中灌满冰冷湖水的密室,更不是魂牵梦萦的地球故土,而是一片弥漫着淡蓝色氤氲光晕的诡异空间。
空间狭长而幽深,两侧是紧闭的黑色实木门,门板上刻满了扭曲缠绕的繁杂符文,符文泛着微弱却诡异的银灰色光泽,像蛰伏的蛇群,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压迫感。
地面铺着一条原本该是雪白无瑕的长绒地毯,此刻却被大片暗红色的鲜血浸透,凝固的血渍在蓝色光晕下呈现出近乎发黑的暗紫,边缘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润痕迹,刺目得让人心脏发紧。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檀香的冷香,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唯有空间尽头那扇水蓝色的木门,正散发着柔和却诡异的蓝光,像是这片死寂黑暗中的唯一光源,又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引诱人不由自主地踏入。
“呜……”身旁的许鸣夏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声音里满是难以忍受的痛苦。
苏跃野转头望去,只见许鸣夏抬手死死按住太阳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连唇色都褪得毫无血色。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砸在染血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衣领。
显然,那股钻心的头痛又一次发作,正疯狂地折磨着他。
许鸣夏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摸索着掏出怀中的一块银色怀表,指尖紧紧攥着冰凉的表壳,指腹反复摩挲着表盘上精致的纹路,仿佛那是唯一能缓解痛苦的救命稻草。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稍稍压制了几分钻心的刺痛,他闭着眼,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腔剧烈起伏。
苏跃野见状,心头一紧,刚压下去的担忧瞬间翻涌上来,连掌心的刺痛都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他快步上前,温热干燥的手掌轻轻拉住许鸣夏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扶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担忧:“愣着干什么?有没有事?头疼?”
他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疑惑——刚才在水门之外,许鸣夏还好好的,怎么一踏入这片空间,他的就头痛了?这地方到底是什么来头?那些符文、染血的地毯,还有那扇发光的水蓝色门,每一样都透着不对劲。
许鸣夏被他拉起来,身体还有些微微发晃,眼眶却莫名泛起了红,连眼尾都染着一层淡淡的绯色,像被水汽浸润过一般。
他抬起头,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审视着苏跃野——淡蓝色的光晕落在男人的侧脸,勾勒出凌厉流畅的线条,眉骨突出,鼻梁高挺,唇线紧抿着,带着几分惯有的冷硬与疏离,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像融化的冰雪,透着温热的暖意。
明明是这般冷冽的模样,却让他瞬间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午后,也是这样一双带着温度的手,将这块怀表小心翼翼地塞进他手里,笑着对他说:“以前包括现在的爱人。”
那时的阳光正好,洒在苏跃野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笑容明媚得能融化冰雪,语气里的认真与笃定,至今还清晰地烙印在他的心底。
“怎么了?”苏跃野被他看得有些发懵,伸手想去探探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受了伤,或是体温异常,语气里的急切更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刚才摔着了?要不要再歇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