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眶发红,欲杀了他,沈行见状拦下。
“我这约好了给人腿伤换药,就不送各位了啊。”沈行起身,一副要送客的态度。
昱王一众人没再继续停留,他手下的宋怀准最后一个走,露出一个虚伪的笑:“沈大夫声名远播,我们王爷令人做好的匾额,过几日送来。”
鹿杳愤愤道:“谁稀罕!”
鹿娉脸色灰白:“我今天就走,不连累你们。”
沈行转过身:“去哪里,找他报仇?就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我看你是去送命吧。”
鹿娉嘴唇苍白:“你知道?”
沈行叹了一声:“是他知道你脾气,拿准了你会回去自投罗网。”
“那我就先去妖域,学成之后再找他报仇。”
沈行没反驳,隔了几日,同鹿杳一起护她去了妖域,这次路上无意外,顺利抵达。
鹿娉天赋卓越,未有多久便崭露头角,受到了妖族长老器重。
昱王府内。
几个客卿站在悠哉逗鸟的昱王身边面露愁色:“殿下,这个叫沈行的,法力深不见底,查不到来头,恐怕难对付。”
昱王从袖中拿出一块儿玉佩,迎着阳光,似在观摩,玉石沁着莹润的碧色,通透清泽。
“沈行是个善人,坏人易做,好人难当呀。”他随手将玉佩掷给旁边人,“怀准,这件事你去办。”
没过几日,昱王所说的匾额由人敲敲打打送进了安济堂。
阿嗣有些蒙圈,医馆外围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
“沈行大夫和沈嗣大夫都是一等一的好人,赐匾是应该的。”
“恭喜恭喜啊。”
“真气派。”
与此同时,义阳的药堂医馆全部对病人免除费用。
阿嗣找到沈行时,他正在撰写医书:“师父,一夜之间,别家医馆看病全都无需费用,如今安济堂里也没什么人了。”
沈行停笔:“宁可药架生尘,这是造福百姓的好事儿。”
阿嗣皱了皱眉:“我心里说不上哪里不好,近来这事情太多了。”
沈行看了他一眼,笑道:“日日辛苦,你也该歇一歇了,我记得你曾说过,要回老家看看,明日便启程吧。”
阿嗣本是因老家饥荒,逃荒而来的,有幸被沈行看中收徒,跟着他学医吃饱饭,但得闲时也会想回家看看。
他得了假,心头不畅被一扫而光:“好。”
阿嗣回老家后,沈行解散了学堂,又把自己亲自整理编纂的医籍赠给孩子们。
孩子们舍不得他:“荃老师,你不要走好不好?”
沈行摸了摸孩子的头,苍老声音道:“医者最知人生多离别,如今我该教的也教差不多了,你们往后要常怀善心,济世救人,若有向道之意,也不要把心宥于一处。”
没过几日,关于沈行的流言四起,人们都传他被赐牌匾后越发傲慢。
传他与妖孽勾结,居心不良,垄断药市,去看病的人之所以病愈得快,是因为被施用了猛药,还传沈行并无真材实学。
传着传着便有小道消息说他沈行曾因医术不精,治死过人,用钱堵了家属和权贵的嘴,所以后面才久不露面,只让沈嗣出诊。
错洞百出,夸大其词的话以讹传讹,三人成虎,竟真的有人信了,还有些流氓地痞前去闹事。
鹿杳知道后比沈行还不高兴:“他们怎么能那么说你,你做了这么多好事,他们是全都忘了吗?”
沈行兀自说起别的:“我也曾是义阳人,本想造福四众,如今想来怕是会害了别人。”
“肯定是昱王这个坏人干的。”
沈行静静地看向鹿杳,神色是少有的正经:“安济堂准备关了,我也算还过赠药之恩,你往后勿再来了。”
鹿杳听到这突然的别离变故,愣在原地:“可你答应过要我在你身边……”
她声音越说越小,沈行笑着打断,一副不当真模样:“一时玩笑话,你也能当真,你难道不知我这人最爱逗别个玩,我总不能真留个妖在身边。”
鹿杳眼角微红,这话很伤她心,她目光掠过眼前人,心里难受极了:“我知道,我是妖,不配在你身边。”
“我现在就走!”她伤心说完夺门而出。
那时的颖州凑巧也不太平,有妖物异化,到处祸害百姓,冉家老家主不幸死于异化的大妖之手,其子冉停继任家主后,雷霆之速,彻清州郡。
异化之妖据传是妖域有位长老所炼,将正常的妖做成战斗力速增,丧失灵智的血瘟妖傀,结果不小心流逃出妖域,妖族内斗严重,各怀心思,自知理亏,并未出面阻拦。
宋怀准借题发挥,将血瘟妖傀故意往义阳引。
沈行并不在意损誉名声,即便风评变差,他还是选择去救那些百姓,不能令伯仁因他而伤,因他而亡。
他耗损不少元气设了御妖结界,所幸百姓未受到多大影响。
那双救了不知凡几的手毫不留情地卸下宋怀准和他狗腿子们的双腿。
血淋淋的断腿被扔至昱王府后,撞见的丫鬟奴仆惊跳呼喊着跑开。
沈行脚尖虚点在一棵梅花树上,一身白衣随风而动,他望着昱王:“你救妹心切,可曾想过鹿娉姑娘也是家中受疼惜,受关怀的小妹。”他尽量平复情绪,“食民之奉,却轻视人命,罔顾无辜子民安危,昱王真是狠心呀。”
昱王闻言笑出声:“本王在京中时,见多了沈大夫这样的人,至于下场……皆不好。”他语气尽是不以为意的傲然,“庸常百姓,跟风逐利,有何可救,本王广待天下异士,何不效于吾门下。”
沈行轻落地面,鹅黄梅花打着旋随他衣摆而落,洇出淡淡暗香。
一个红眼瞳侍卫拎刀向前,几个回合被沈行轻飘飘地踩于脚下。
其他守卫也欲上前,昱王示意退下,似是提前有所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