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被他们从哀牢叟和雪崩中救下的病人的长相肖似，大概率是一对兄弟，顾泯背回来的那个身形更瘦削、个子也更高的伤员此刻是清醒的，他的脸被冻伤药膏涂得有些花，但一双眼睛已经睁开，里面盛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面对陌生环境的戒备。

他应该问问关于哀牢叟的事情的，但是……

“他现在真的能说话吗？”艾采的语气带着一丝犹疑，询问旁边的孙医师。

虽然眼睛鼻子嘴巴的部分是露出来的，但也都抹着药，实在不像是可以说话的样子。

“可以是可以，”孙医师站在艾采身侧，声音温和，“只是不宜太过伤神，毕竟寒气入体，又受了惊吓，元气大伤，艾采小友不必太过忧心，治疗方面，还有老夫与百草堂在呢。”

“……”

艾采注意到，当孙医师开口时，病床上那个清醒的伤员眼中明显流露出一抹信赖和放松，这种信赖，是直接给予这位老医师的。

即使他现在不问，等这两兄弟好起来也可以告诉孙医师，顺便告诉岳铮，还省了中间传话的步骤，确实……不是很需要他。

这个认知让艾采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做点事”的冲动，又泄掉了几分。

“……在雪山上折腾你们的人，叫哀牢叟，来自一个叫蛊谷的地方。”艾采最终没有试图询问对方什么，只是说出了自己所知的信息，方便两兄弟理解自己当下的情况，“那地方的人……不太好惹，以后见着那里的人，记得快点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伤员戒备的脸，“你们先在这里把伤养好，如果还要回家……”他的视线转向刚巧从超市门口走进来的岳铮，他大概是刚刚处理完那个可疑人员的事情，神情严肃。

“岳铮，”艾采直接叫住他，“你知道雪山在什么地方对吧？”

他到是知道这个世界的详细地图，但是他又不会画画，要回去弄个打印机之类的还很麻烦。

“知道！西北的雪山！”岳铮立刻回答，大步走过来，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两人，“原来他们是打那儿来的啊？我还以为和那群因雪灾被带来这里的百姓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呢。”

雪灾……啧，又想到大棚了。

“亏了你没给人家直接归一起去。”艾采的毒舌本能似乎随着“工作状态”的回归也恢复了一些，虽然语气还是有点发飘，“总之你找人看着他们一点吧，等他们好了，想回家的话，帮忙安排一下，需要我帮忙就去找汪清。”

他快速交代完，然后目光扫视一圈，“……谁看见我们带来的那小孩去哪了？”

“和几个小学徒一起去膳堂了，大概是被拉去认药材或者帮忙捣药了。”岳铮回答，看着艾采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明显有些飘忽的状态，试探着问，“艾兄这是……准备要离开了吗？”

“嗯。”艾采简短地应道，“准备去沙漠转一圈。”

他依然迫切的想要完成些什么，仿佛那样才能让他感觉到平静，888没有制止，这应该不是个坏决定。

“说到这个，”岳铮的神色立刻认真起来，“正好有个消息要告诉艾兄，与沙漠有关。”他压低了点声音，“在你们回来之前，我和赫莲赤璋姑娘，还有那些被救回来的百姓们详细确认了一下他们原本生活的地点。结果发现，那片区域，正好有一位……嗯，友人，正在那一片活动。”

岳铮差点直接把“同僚”的称呼叫出口，及时改成了“友人”。

“我已经用最快的的方式送了信出去，说明情况并请求协助。顺利的话，不日就能联系到她，或许能提供更多关于流民和沙漠异变的信息。”

“动作挺快啊。”艾采随口应了一句，心中依然是那种别扭的感觉，确实就像顾泯所说，这个世界的人有能力照顾好自己。

难道就像888所说，自己有些过度焦虑他们了？付出型人格？这简直太诡异了，他的人设不该是邪恶资本家才对嘛？

“用的飞鸽传书？希望它不会变成沙漠里的烤鸽子吧。”艾采摇摇头，止住思绪。

赫莲赤璋应该不会对信鸽做什么，毕竟认识了，但其他在沙漠中讨生活的、饥饿的人或动物，甚至那几支不怀好意的沙漠部族可就不一定了。

“这就放心吧，”岳铮对自家的通讯系统似乎很有信心，“我们传信的鸽子都是精心挑选和训练的，机灵得很，一般都能避开危险……只要对手不是赫莲姑娘那种……咳，神异之人。”

“沙漠人应该不都是会和动物瞬间打成一片的人吧。”

“想什么呢，他们队里的其他人也没多招鸽子喜欢啊。”艾采止住了岳铮过于发散的思维，“除了这个呢？还有什么消息没？”

“是有，”岳铮的表情再次凝重起来，“据我那位正在沙漠中活动的友人过去传递来的信息，还有我们掌握的地理志和过往记录，那些百姓原本居住的位置本该是一片水草丰美、适宜居住的村落区域，周围有稳定的水源和肥沃的土壤……根本不应该变成如今这种被黄沙完全覆盖的绝地才对！”

土地沙漠化。

艾采心中立刻出现了这个词语，古代的人们恐怕还没有这样一个明确的概念，这也是系统给出的重大天灾之一，只是没想到，原来它就发生在他们见过的人身上。

……？

艾采惊讶的发现，他的心情反而比刚刚好了一些，不再那样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