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五年的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斜斜落下，落在陆砚辞苍白的脸颊上。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混沌的视线里，最先清晰的是沈聿白的侧脸——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细碎的胡茬，握着他的手却依旧紧攥着，指节泛白，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醒了？”沈聿白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眼底的疲惫瞬间被狂喜取代，他连忙起身想去叫医生，却被陆砚辞虚弱地拉住手腕。

“别去……”陆砚辞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带着笑意，“我饿了，想吃你煮的粥。”

沈聿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眼眶却微微发热：“你先好好躺着，我让林舟去买，等你好点了，我亲自给你煮。”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替陆砚辞掖好被角，指尖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动作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陆砚辞看着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触碰沈聿白的脸颊，那里还带着熬夜的倦意：“你守了我多久？”

“没多久。”沈聿白避开他的目光，假装整理床头柜上的水杯，耳根却悄悄泛红，“医生说你还要静养，别说话太多，伤元气。”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沈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进来，腿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身后跟着佣人，手里提着保温桶。看到陆砚辞醒着，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走到床边，叹了口气：“陆先生，谢谢你救了聿白，也谢谢你……替沈家揭开了聿安的真面目。”

陆砚辞微微颔首，没有说话。沈老爷子看向沈聿白，眼神里满是愧疚：“聿白，是爷爷对不起你。当年聿安和日本人勾结，我被他蒙在鼓里，甚至还帮着他打压你……陆家的冤案，我虽不知情，却也难辞其咎。”

沈聿白沉默片刻，摇了摇头：“爷爷，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神秘组织，阻止他们的阴谋。”

“说起这个……”沈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我昨天在聿安的书房找到的，他藏在暗格里，里面是他和一个代号‘夜莺’的人往来的信件。我看了几封，这个‘夜莺’就是神秘组织的头目，也是日军在租界的代理人，当年陆家的案子，就是他和聿安、山本一郎联手策划的。”

陆砚辞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沈聿白连忙扶住他：“别急，我念给你听。”

信封里的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里面记录着沈聿安向“夜莺”提供租界情报、协助走私军火的内容，甚至提到了一个更大的阴谋：日军计划三个月后突袭租界的抗日据点，而“夜莺”负责提供据点的详细位置。信的末尾，还标注着一个地址：英国洋行，陈默收。

“陈默？”苏晚卿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快步走进来，“我刚查到，陈默是英国洋行的经理，也是安东尼的副手，安东尼被抓后，他就接管了洋行的事务。而且我发现，账本里有一处被刻意掩盖的标记，指向的就是陈默，他应该是‘夜莺’的得力助手！”

沈聿白接过账本复印件，翻到苏晚卿指的那一页，果然看到一处模糊的印章，仔细辨认，正是陈默的私人印章。“看来这个陈默，就是我们找到‘夜莺’的关键。”他沉声道，“但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陈默在租界势力不小，还有洋人撑腰。”

“不止如此。”苏晚卿的脸色凝重起来，“我刚才来的时候，发现医院附近有几个可疑人员，穿着黑色西装，一直在病房楼下徘徊，形迹可疑，像是神秘组织的人，恐怕是来灭口的。”

沈聿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立刻拿出对讲机，联系林舟：“立刻加强病房周围的守卫，排查可疑人员，别让任何人靠近！”

就在这时，病房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林舟的怒吼：“什么人？站住！”

沈聿白立刻起身，将陆砚辞护在身后，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果刀，警惕地盯着门口。陆砚辞也握紧了藏在枕头下的手枪，尽管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流，却依旧挺直脊背。

片刻后，林舟推门进来，押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男人的脸上蒙着黑布，手里还握着一把消音手枪。“二少爷，这家伙想潜入病房，被我们抓住了！”

沈聿白走上前，扯下男人脸上的黑布，对方却突然咧嘴一笑，嘴里溢出黑色的血液，竟是早就服了毒！“夜莺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都得死……”话音未落，男人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