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苏晓梅温暖的胳膊挽着，徐晚意才感觉到一丝真实的热度。她顺从地跟着苏晓梅往回走，脑子里却乱成一团麻。

周致的反应超出了预期，几乎将她的“试探”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顾怀远刚才离开时那了然又复杂的眼神，显然也看穿了不少。陆沉舟呢？他是否也洞悉了一切，只是依旧选择沉默？

她原本以为掌握了主动，现在却发现，自己可能点燃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情绪火药桶。

回到礼堂，喧嚣的热浪扑面而来。校庆活动还在继续，舞台上又换上了别的节目。徐晚意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

顾怀远坐在原位，正微笑着和身边一位老校友交谈，似乎刚才花园里那短暂的对峙从未发生。但他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平静依旧，却让徐晚意心头一跳，慌忙移开了视线。

陆沉舟的座位空了。那本厚厚的书还摊开在椅子上，人却不见了踪影。

周致……自然更不见踪影。

“晚意，看这边！”陈欣兴奋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相机，“顾老师答应跟我们合唱队合影啦！快过来！”

徐晚意被拉到了舞台前。顾怀远已经站在那里，温和地等着。同学们兴奋地挤在一起，徐晚意被推到了顾怀远旁边的位置。

“来，看镜头，笑一笑！”陈欣举起相机。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徐晚意感到顾怀远微微向她这边侧了侧身，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书卷气息和一丝极淡的、类似松香的琴盒味道。他的手臂轻轻碰触到她的肩膀，一触即分，自然得如同长辈对晚辈的照顾。

“好了！”陈欣按下快门。

顾怀远对同学们点点头，目光再次掠过徐晚意，语气温和如常：“大家今天都辛苦了，表现非常出色。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他在一片“顾老师再见”的声中，从容离去。

徐晚意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花园里周致决绝离开的背影，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在她脑海里重叠、分开。

一个优雅克制，洞悉一切却含笑不语。

一个激烈如火，伤痕累累却愤然离去。

而她站在中间，手里握着那根自以为能拨动迷雾的“试探”之弦，此刻却只觉得弦已绷紧至极限，发出危险的嗡鸣，而弦的两端，都系着她无法预估重量、也无法真正掌控的……人心。

校庆的热闹渐渐散去。

夕阳将天边染成凄艳的橙红。

徐晚意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寒风吹拂着她有些麻木的脸颊。

试探的答案，似乎得到了，又似乎带来了更多无解的问题。

而那条被强行撕开的情感裂缝，又该如何弥合？或者……是否还能弥合？

夜色，再次无声降临。